木棚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刚缫好的蛛丝那种生涩的腥气。
“咔哒!”
诸葛胖一脚踩在配电箱的铁皮上。
绿豆眼一眯,粗短的手指直接把一个写着“高频拉丝”的红色拉杆推到底。
“嗡——”
电机瞬间爆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转轴带起刺耳的风压。
那些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小牛犊般大小的毒蜘蛛。
原本还闭着八只复眼装死。
随着机器一转,连在它们尾部纺丝器上的细线瞬间绷直。
一股拉扯骨血的剧痛从屁股直冲脑门。
“嘶——”
最左边那只花斑蜘蛛疼得八条腿疯狂抽搐,木架子被它晃得嘎吱作响。
它不想吐,但如果不把丝挤出来,纺丝腺估计连着肠子都能被那台破机器给拽出来。
它只能认命地撅起屁股,腹部一缩一胀,拼命地往外挤压蛛丝。
诸葛胖手里拿着个用破纸壳卷成的大喇叭,在棚子里来回溜达。
那件被勒得快要崩扣的战术背心上沾满了白色的蛛丝毛絮。
“都特么给胖爷精神点!”
他拿着喇叭对着那排蜘蛛狂喊,唾沫星子乱飞。
“看到前面那条红线没!那是今天的KPI!”
胖子指着每个收线轴上用红油漆画的一道杠。
“一天五卷丝!少一厘米,你们今晚就饿着肚子看着别人吃!”
中间那只黑寡妇蜘蛛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细若游丝的白线“啪”地一声断了。
布衣侯捏着兰花指,踩着小碎步冲过去,满脸心疼地捧着断掉的线头。
“哎哟喂!我的祖宗哎!”
他用小皮鞭的柄狠狠敲了黑寡妇的硬壳两下,发出闷响。
“断丝一次,扣半斤口粮!你这笨手笨脚的,还想不想混了!”
那只黑寡妇委屈地瑟缩了一下,复眼里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绝望。
赶紧重新收缩腹部,把断裂的丝线续上。
陆锋靠在棚子外头的红砖墙上。
大拇指刮着军刺刀柄上的粗糙纹路,听着里面热火朝天的榨取声。
他微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灰雾,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这片秘境里的怪物,横行霸道惯了。
碰上他们农机班,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到了傍晚,机器终于停了。
电机发出几声漏风的喘息,慢慢降低转速。
棚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蜘蛛们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里那股腥味更重了。
老贾端着个比脸盆还大的铁锅走了进来。
锅里装着满满一锅煮得稀烂的变异肉虫子,表面还浮着一层绿油油的菜叶。
“开饭了开饭了!”
老贾拿个大铁勺在锅沿上敲得当当响,扯着嗓门喊。
原本像死狗一样瘫在架子上的蜘蛛们,瞬间精神了。
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那口大铁锅,哈喇子滴答滴答往下掉。
诸葛胖拿着个小本本,夹着根铅笔头。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一号花斑,产量达标,奖励肉虫子两碗!”
一号蜘蛛兴奋地挥舞着两条前腿,发出“嘶嘶”的欢呼声。
老贾挖了两大勺虫子,倒进它面前的木槽里。
它立刻把头埋进去,吧唧吧唧吃得震天响,满脸都是绿色的汁水。
“三号黑寡妇……”
胖子拖长了音,绿豆眼斜着瞥了那蜘蛛一眼。
“断丝三次,产量差一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