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唧,哼唧——”
猪仔闭着眼,四条细腿胡乱划巴着,发出细微的叫声。
“卧槽,生了生了!”诸葛胖在旁边激动得直跺脚,脸上的肥肉乱颤。
有了第一只,后面的路子就顺了。
朱产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无情接生机器。
伸手,顺胎位,往外掏。
一个、两个、三个……
每掏出一只,旁边的同学就赶紧拿自己撕下来的破内衣,把小猪身上的黏膜和口鼻里的羊水擦干净。
整整半个钟头。
直到母猪彻底脱力,瘫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朱产科才一屁股瘫坐在水坑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全是半干的血迹。
面前的枯草垫子上,整整齐齐趴着十二只哼唧乱叫的带条纹小变异猪。
全班六十个大汉,盯着这一排小生命,刚才杀狼时候的凶悍气全没了。
史大厨蹲在草垫子边上,吸了吸鼻子。
“哎呀,这十二只……养个把月,一天吃一只,够咱班吃小半个月了。”
朱产科一听这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一把烂泥就砸在史大厨脸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是火种懂不懂!”
他梗着脖子吼,“等它们长大了继续下崽,咱顿顿吃红烧肉!”
大伙儿全哄笑起来。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陆锋收回踩在猪嘴上的脚。
靴子边沾满了干涸的血块和烂泥,闷热的夜风吹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母猪半张着嘴,舌头耷拉在外面,嘴角的白沫子干成了一层硬壳。
它的肚子剧烈起伏着,眼珠子浑浊,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班长,母猪脱水太严重了。”
马麻醉捏开猪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
“流了那么多羊水和血,再不灌点干净水进去,这十二个小崽子明天就得成孤儿。”
陆锋没说话,他感觉嗓子眼也像是在冒烟。
干了半天重体力活。
锯木头、打铁、跟狼群搏命,刚才又全神贯注地盯着接生。
体内的水分早就跟着汗液流干了。
他舔了下发干起皮的下嘴唇,口腔里连一点唾沫星子都榨不出来。
“胖子。”陆锋扭头看向人群后面,“刚才系统给的补给箱,开出水没有?”
诸葛胖抱着个金属空箱子,苦着一张脸凑过来。
“班长,别提了。那破箱子里就两包压缩饼干,外加一小瓶五百毫升的纯净水。”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干瘪的塑料瓶。
“刚才大春哥和铁柱哥抢着喝了一口,瓶底都让他们舔干净了。我还干拉着嗓子呢。”
一听到“水”这个字,周围本来还在傻乐的汉子们,纷纷感觉喉咙里像着了火。
咳嗽声在营地里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这破林子里怎么连个下雨的动静都没有?”李大扳烦躁地抓着光头。
陆锋转过身,视线扫过营地四周。
除了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周围全是黑漆漆的灌木和带毒的杂草。
唯一有水的地方,是营地左侧三十多米外,那个刚才巨狼滚过的烂泥沟。
里面全是黑褐色的腐叶淤泥,上面还漂着一层死虫子和泛着绿光的黏液。
别说喝了,闻一口都觉得辣眼睛。
“那泥沟里的水,过滤一下能喝不?”王铁柱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干沫子,指着那边问。
“喝个屁。”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水管工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把干泥巴搓了搓。
“那全是重金属和腐败毒素。你哪怕拿活性炭过三遍,喝下去也得串稀拉到脱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下。
“不过班长,刚才机修组挖底盘那个坑,我瞅过。”
水管工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泥土,眼神里透着股轴劲儿。
“这下面的土层湿度不对劲。”
“往下挖个四五米,绝对有一条干净的地下水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