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周,可在礼堂那次调查回来之后,费恩的调查似乎停止了。
他不再蹚着夜色潜入教师宿舍或者学生宿舍,不再去试探人员名单上的人,而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探索,偶尔去检查一下结界的核心,偶尔和艾丽交换一下情报,在无事的时候,拿着结界的图纸沉默地研究。
要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在每天待办事项里加入了一两次“带着薇尔特和碧安学习炼金术”。
对此,法琳也曾想提醒费恩时间紧迫,但是在她注意到了费恩的状态的时候,叮嘱的话却没有被说出口。
她看着费恩,他好像并非松懈,反而更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费恩似乎是在等待着某些东西。她明白,费恩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可她从未见过费恩的等待如此平静。
虽然他从来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法琳从这几天费恩的等待中,却看不出任何想要得知真相的急切,这不像是一如往常的,对自己的实力的绝对自信所带来的从容,更像是他也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否想要等到这个答案的犹豫。
......
教室里,碧安一如往常地给薇尔特上课。
经过几天的相处,薇尔特的警惕已经消散了许多,因为费恩一再的和她强调:“碧安课讲的很好,她对你也很好,这就够了。”
出于对费恩的信任,薇尔特放下了心中对碧安的芥蒂,开始尝试接纳这个真正意义上的老师。
而在不断的相处中,她也渐渐发现,碧安对自己似乎是真心的,她将自己的知识倾囊相授,而且全然不在意费恩这个“家长”的看法,就算教学进度再慢,她也宁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讲过的知识点。
有时,她还会带一些自己做的饼干或者点心过来,笑着说:“学习可是非常累的,吃一点甜的东西有助于保持状态。”
渐渐地,薇尔特也认可了一件事:碧安老师对自己很好。
虽然过程伴着些许玩闹,但是那只是给薇尔特紧绷的神经松一松劲,对于知识,不管是薇尔特还是费恩,都看出了她是真的在将薇尔特当成“学生”,而非“同事家的孩子”来看待。
不知为何,作为教师,她理应看出薇尔特那极低的天赋,但她也似乎真的确信:薇尔特会在某一天超过她,成为一个真正伟大的炼金术士,而她正在做的,是拉着这名未来的炼金术士的手,踏入这扇门。
在《炼金术入门》的最后一章,碧安讲到了炼金术世界观的源头:贤者之石。
那是所有物质的起源,是所有物质最初的形态,是“可以是任何物质的物质”。但它只是一个传说,虽然它是所有炼金术士都心驰神往的存在,但却从未有一人真正见过它。
因为是传说,而且关于它的记载非常稀少,所以在书中只有一小段的记载。
可碧安却滔滔不绝地向薇尔特讲起了关于贤者之石的一切。
“贤者之石虽然名字叫做‘石’,但是在学界中普遍认为,它是一种无法名状的物质。”
“曾经有人在偶然间炼制出过类似贤者之石的物质,拥有可以转变为大多数物质的特性,但它极难保存,因为它会与接触到的一切物质同化。气体、物体、液体、魔力,所以它只是昙花一现,只有在特殊的封印中才能保存短短几天的时间。”
薇尔特听得云里雾里,一边点头一边拿起笔在本子上做着笔记,碧安欣慰地看着薇尔特,再次伸出手想要摸薇尔特的头。
不过这次薇尔特没躲开,她只是微微缩了缩头,便让碧安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碧安也有些惊讶,但随后她又惊喜地揉了揉薇尔特的头发:“哎呀?小薇尔特不害怕我了?老师好开心!”随后她又看向坐在一旁的费恩:“看到没,小费恩,说不定我也是能成为小薇尔特姐姐的人哦~”
结果碧安这句话刚说完,薇尔特就动了动脑袋,离开了碧安的手。碧安倒是没有尴尬,不如说她好像就是想要逗逗薇尔特,每次看着薇尔特被她逗过的反应,她都显得十分开心。
费恩则是淡淡的开口道:“我倒是觉得薇尔特还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问问薇尔特愿不愿意喊你姐姐。”
此话一出,薇尔特和碧安都愣住了,随后,碧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而薇尔特只是低下头,有些胆怯地喊了一声:“碧安......姐姐.......”
听到薇尔特真的叫自己姐姐,碧安的心都化了,她凑近薇尔特,眼睛闪闪发光:“再叫一声嘛~”
可薇尔特却用力摇了摇低着的头。
“好吧~”碧安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再次把目光投到了课本上,不过她温柔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许轻快。
......
课程结束,碧安站起身,她亲昵地摸了摸薇尔特的头,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啦,小薇尔特,回去之后记得复习哦,作业也记得做,不然碧安姐姐会生气哦。”
费恩抱着膀子,看向迈步往外走的碧安:“看你讲课的时候很温柔,没想到其实还挺严厉的。”
碧安笑着回过头:“那是当然,不管怎么说,我可是正经的老师啊,作业肯定不能少。”说完,碧安就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叹了一口气,费恩也站了起来,拉着薇尔特的手走出房间,可他却破天荒的叫住了碧安:“碧安·碧华兹。”
听到费恩喊自己,碧安回过了头:“什么事,小费恩?”
费恩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哎呀?这是什么,表白的前奏?还是想听我表白的前奏?不过很抱歉,我们才认识几天,还不够了解对方,所以容我拒绝。”碧安笑嘻嘻地打趣道。
薇尔特听到碧安的话,死死地握住了费恩的手,似乎是有些不开心,抬头看向费恩的脸。
可费恩却表情如常,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淡淡的说道:“那就是没什么想说的了,我以为你会让我督促薇尔特学习。”
碧安笑着摇了摇头:“小薇尔特自己会好好复习,肯定不会劳烦你这个‘哥哥大人’操心的。”
费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薇尔特,点了点头:“确实。”
“对吧~我一会还有课,就不和你聊天喽~”说完,碧安就转过身,离开了。
薇尔特握着费恩的手向下拉了拉,问道:“主人觉得碧安姐姐喜欢你吗?”
费恩只是摇了摇头,按着薇尔特的头摸了摸:“薇尔特,少跟着法琳看言情小说。”
“我明明没有.......”
......
费恩抽时间回了一趟木屋,正好赶上了信使过来送信。他接过信封,打开后只是看了一眼,便把信装了回去,同样扔在了桌子上。
薇尔特见费恩的情绪似乎有些沉重,便问道:“主人,信上写了什么?”
可费恩却什么都没说,摸了摸薇尔特的头,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碧安姐姐吗?”
虽然疑惑,但薇尔特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喜欢,碧安姐姐特别温柔。”
“是吗。”费恩叹了一口气:“那就记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