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家时，白乾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00:07。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反锁了门，把那条快没电的腰带往充电座上一扔，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拍在了床上。

脸颊接触到新买的柔软枕头时，他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

肌肉的酸痛、精神的疲惫、还有时空穿梭带来的那种微妙眩晕感，此刻全部化作了汹涌的睡意。

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充电桩前的缺电邦布，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不管了……明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休息一天！

然后，意识便沉入了黑暗的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又或许已经天光大亮，一阵尖锐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炸响！

“警报！电量已不足10%……”

“呃啊！” 白乾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捂着脑袋，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Ghost，”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杀意，“我是不是说过，今天就是空洞塌了也别叫我？你把闹钟关了，现在，立刻，马上。”

Ghost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无辜，及时响起：“主人，我没有设置或触发任何唤醒协议。当前时间为清晨5点47分，根据您的历史作息记录与昨日体能消耗模型分析，此刻强行唤醒属于非理性行为。”

白乾愣了。

不是Ghost？那这闹钟是……

“是我是我！快起来！天亮了！带我出去玩！”

一个充满活力、甚至有点聒噪的童声紧接着在他脑海里响起，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莱恩。那个U盘里的AI。

白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冥想平复捏碎点什么的冲动。

“莱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今天，我，休息。不出门，不玩，不见世面。你，自己连上wiFi，爱干嘛干嘛去。”

“不行！” 莱恩抗议，声音在意识里回荡，“是你说要带我‘见见世面’的！说话要算话！网络世界我自己能去，但那不算！我要看真的街道，真的店铺，真的……邦布！”

它说到最后，语调都飞扬起来。

白乾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那就让Ghost带你去网络世界深度游，下午……下午我要是缓过来了，带你去录像店看邦布主角的录像带。”

“电影我在数据库里早就看完了！还能十六倍速看！” 莱恩不吃这套，随即，它的声线陡然一变，带上了哭腔。

“呜呜呜……我好惨啊，好不容易醒了，就剩几天的‘寿命’了，连出去看看真正的世界都做不到……我只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AI老人宝宝……”

白乾：“……”

Ghost冷静补刀：“主人，检测到该AI正在使用一种被称为‘情感绑架算法’的经典策略，效力中等，但意志力下降的宿主可能效果显着，建议采取隔离措施。”

白乾知道，其实Ghost想阻止莱恩的话是完全做的到的，一个两个，全是逆子！

看来今天这觉是睡不成了。

他认命般地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像个游魂一样飘向卫生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一边刷牙，一边在脑海里没好气地问：“对了，昨天你怎么一声不吭？”

莱恩立刻换回理直气壮的模式：“我又帮不了你打架！那种需要拳头和装甲的场合，我乱说话分散你注意力，害你被打死了怎么办？我这叫审时度势！”

还挺有道理……

白乾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眼袋明显的自己，叹了口气。

……

上午八点，白乾去点了一杯招牌的汀曼特调，试图用咖啡因唤醒自己萎靡的精神。

汀曼大师将咖啡端上，留下一句充满匠人哲学的话：“精密机械需要定期保养上油，人体也是。”

白乾默默点头，小口啜饮着苦涩的提神液体。脑海里的莱恩则在不断发表评论：“这家店不错！那个老爷爷手上的怀表是七十年前的工匠限定款，保存得真好！墙上第三排左边那个小座钟的报时鸟机制有点卡顿，需要上点专用润滑油……”

有了莱恩这个“移动百科全书”兼“挑剔评论家”，接下来的“闲逛”变得异常“丰富”。

他们去了光映广场，看着中央的喷泉和悠闲的鸽子，逛了商场，最离谱的还是买了好几套邦布时装。

最后，回到六分街去了趟玩具店。

白乾倒是第一次来。

他知道这家店，游戏里六分街“军火库”。

不过，音擎这东西，对他这个靠腰带变身的人来说，似乎没什么用。

我又不能提着武器去跟以骸干仗……

门铃叮咚作响。店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光线柔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模型和游戏，靠里的区域则用帘子稍微隔开，隐约能看到一些更硬核的金属部件和工具。

“欢迎光临~随便看哦！” 苏茜满脸笑容的说道。

白乾在店里随意逛着，目光扫过那些造型各异的玩具。

莱恩则在不断扫描分析：“左边第三排那个机器人模型，关节用的是仿生液压，不错的设计……右边那个拼图，背后藏着一个小型解密机关，无聊……”

他随手拿了两个盲盒，准备结账。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等等……音擎是给武器提供特殊效能加成的引擎……我的骸蜂枪，算不算武器？

骸蜂枪来自系统奖励，本身似乎就有成长性，击杀骸蜂能补充弹药。

如果……如果能给它加装一个适配的音擎，会不会也能提升性能？比如射速、威力，或者附加特殊效果？

他走到柜台前，放下盲盒，试探性地开口：“苏茜小姐，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已经改装好的音擎？”

苏茜抬起头，那双可爱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白乾一番，脸上露出了遇见同好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点好奇：“客人也是音擎‘桌游’的深度玩家吗？想要强力的的改装件？”

白乾点点头，没有否认：“算是吧。最近对这方面的‘拓展玩法’有点兴趣。”

“咳……看来，也是个懂行的行家啊。”

她这是在模仿老板说话。

“刚刚收到了老板的消息，他说改装需要时间，两天后，到时候再取你的‘玩具’。”

白乾付了钱，拿着两个盲盒走出玩具店，午后的阳光刺眼，莱恩终于同意让白乾回去休息。

当然，他并没有用明天不去奥西里斯宴会作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