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席位上,一位灰袍金丹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脸色有些僵硬。
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下昏死过去的林逸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确定只是重伤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身形一闪,出现在比武台上。
随即高声宣布“此战,天玄宗叶玉妍,胜!”
声音用灵力送出,传遍了整个广场,将骚动暂时压下。
宣布完结果,灰袍长老并未立刻下台,而是转身,望向了天玄宗的席位,脸上挤出一丝客套又带着些许问责的笑容。
他对着那个始终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黑袍男人,拱了拱手。
“宇文道友,贵徒天资绝伦,我等佩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这宗门大比,旨在交流切磋,点到即止方为君子之道啊。”
“贵徒下手……似乎重了些。”
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你们天玄宗的人,太狠了,坏了规矩。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在了天玄宗宗主宇文玄的身上。
天玄宗宗主,宇文玄。
一个修真界中,名声比叶玉妍“妖女”之名还要响亮百倍的男人。
他代表着神秘、强大,以及毫不讲理的护短。
这位神秘的魔宗之主,从头到尾,都未曾睁开过眼睛,一直闭目养神。
直到此刻,睫毛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宇文玄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逼人。
深邃、淡漠,仿佛蕴藏着一片寂静的星空,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
他的目光掠过那位金丹长老,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在看一粒碍事的尘埃。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我徒儿顽劣。”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台上的叶玉妍,那淡漠的眼神里,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常年在外厮杀求活,不懂什么叫点到即止,只知道出手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下手不知轻重,让各位见笑了。”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灰袍长老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什么叫顽劣?
什么叫常年在外厮杀?
什么叫不知轻重?
这话语平淡至极,听起来像是在自谦,可其中那股理所当然的霸道,分明写着另外几个字。
我的人,我护着。
打了就打了,你们,能奈我何?
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觉得天玄宗应该道歉的人脸上。
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霸道,一种浑然天成的护短。
看台上,无数其他宗门的年轻弟子,在听到宇文玄这番话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
羡慕,嫉妒。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向往。
谁不希望自己的师尊,能在自己闯了祸之后,如此云淡风轻地站出来,将一切风雨都挡在身前?
谁不希望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胜利,能得到师尊如此不问缘由的肯定?
“有这样的师尊……死也值了……”一个弟子失神地喃喃道。
他身旁的同伴用力点头,眼中满是狂热:“太帅了……这才是宗主该有的样子!”
“以前总听说天玄宗的人个个都是疯子,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
“有这样一位不讲道理、只认亲疏的师尊护着,换了你,你也敢疯!”
这才是师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