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柄长剑穿心而过。

森然的剑气在她体内疯狂搅动，寸寸撕裂着她的五脏六腑，碾碎了她的经脉。

剧痛！

深入骨髓，侵蚀神魂的剧痛！

叶玉妍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前洞穿而出的七个血窟窿。

纯白的宗门服早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像极了此刻天边燃烧的晚霞。

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也染红了她面前那七张熟悉的面孔。

她最敬爱的师尊，青玄道长。

还有她曾视为手足的六位师兄。

“叶玉绾。”

师尊青玄道长的声音，和他手中的“青霜剑”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你小师妹天生圣体，前日修炼出了岔子，金丹受损，未来道途无望。”

“你天资愚钝，此丹于你不过是暴殄天物。今日，便用你的金丹，全了你小师妹的仙路，也算你为宗门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叶玉绾，是她曾经的名字。

一个温顺、听话，把师门看得比命还重的名字。

又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冷酷的眼神。

当剧痛与窒息感再度传来时，叶玉妍猛然睁开了眼。

她不是在做噩梦，这就是现实。

是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现实！

视线里，她最敬爱的师尊青玄道长手持主剑，神情淡漠，宛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她最崇拜的大师兄、最疼爱她的二师兄……六位曾将她捧在手心的师兄，各自持剑，组成了这绝杀的七星戮神剑阵，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剑阵外，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师妹楚怜心，一身粉色罗裙，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正梨花带雨地哭倒在大师兄怀里。

“大师兄，都是怜心的错……若不是为了救我，师姐也不会被妖兽所伤，金丹更不会出现裂痕……”

“师姐，你不要怪师尊和师兄们，他们也是为了我……呜呜呜，怜心宁愿自己修为尽毁，也不愿师姐受苦啊！”

好一朵娇弱无辜的白莲花。

她哭得肝肠寸断，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愧疚，可那双含泪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与贪婪。

真会演啊。

叶玉妍在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所欺骗，被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所说服。

她信了师尊说的“只是借金丹灵力一用”，信了师兄们说的“我们会护你周全”，信了小师妹说的“师姐的恩情，怜心永世不忘”。

结果呢？

金丹被活生生挖出，灵力被抽干，修为尽废的她被像垃圾一样丢在后山，任由伤口腐烂，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被野兽啃食殆尽。

直到临死前，她才从两个路过杂役的口中得知真相。

什么金丹有裂痕，全是骗局！

楚怜心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生圣体，而是更为歹毒的“吞灵魔体”，需要不断吞噬他人的金丹才能精进！

而她叶玉妍，也根本不是什么天资平庸，而是万年难遇的“混沌道胎”，她的金丹，对楚怜心而言是绝世大补之物！

整个青云宗，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个秘密！

他们养着她，宠着她，不过是把她当成一株等待成熟的灵药，时候到了，便要摘取果实，献给他们真正看重的天才！

何其可笑！何其残忍！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大师兄见她沉默，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冷斥道：

“怜心如此为你着想，你还在闹什么脾气？别这么不懂事，还不快快献上，磨蹭什么！！”

二师兄白衣胜雪，俊美的脸上满是失望：冷哼道：

“师妹，你平日里任性也就罢了，眼下能为怜心师妹铺路，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莫要不识好歹！”

三师兄、四师兄……

一句句冰冷的指责，一声声“理所当然”的宣判，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叶玉妍的心里。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