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现在交给你,学不学自己定。
风水能帮人,也能害人。天机不可尽泄,风水贵在积德。
爷爷这辈子,亏欠你爸妈,也亏欠你。
希望你在世为人,活得比爷爷明白。
.........
爷爷在那儿躺着,我怎么可能为了钱卖掉那块地。
挂上王叔的电话,我就跟辅导员请了假,马上坐火车回家。
几个小时的路程,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次日大清早,我一个人去了爷爷坟地,想要再看看他亲眼相中的身后宝地。
露水还没干,裤腿扫过去一片湿漉漉的,粘在小腿上。
我给爷爷烧了一沓黄纸,然后站在坡顶往下看。
溪水从西边而来,绕着小山包拐了个弯,活似一个巨大的元宝。
水不急,但一直在流,隔老远都听得见响。
山包不高,圆乎乎的,长满了矮灌木和狗尾巴草,生机旺盛,像一头大蛤蟆。
溪水绕着酷似金蟾的山包流淌,前面有块孤形的平坦碎石地,好像伸出的大舌头。
溪流拐弯的地方聚了一汪深潭,颜色碧绿,微微有水波荡漾。
书里说这叫水聚天心,有生气乘风而来,遇水则止,生机不散。
我前段时间在书上看过这样的风水格局,旁边还有爷爷的批注,“金蟾吐珠,三房发贵。”
我蹲下身抓了把土,颜色黄中带红,攥一把松开,不散不黏。
书上也写了,这种叫五色土,底下有气脉才养得出来。
先辈葬进去,可以庇佑后人福源绵长,富贵平安。
爷爷自己躺了进去,却是没有将爸妈埋在这里。
书上也有类似的解释。
横死皆是福薄之人,不能葬入上乘的风水宝局。
否则,会德不配位,后人反遭其害。
这就像月薪五千的人住进大别墅,看着挺舒服,但每个月的收入还不够基本开支,根本消受不起。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心酸,脑海中浮现出爸妈模糊的音容笑貌。
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心里没底。
书上画的跟地上长的,终究不是一回事。
我只是个刚刚看了俩月书,没有什么实践经验的菜鸟,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我正沉浸在风水局的堪舆中,王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思绪...
“陈曦,发什么呆呢?我看你小子不在家,一猜就来了这里。”
我急忙掏出烟递过去...
王叔,我习惯早起,过来看看爷爷。那姓赵的到底想干嘛?就建个生态园?
王叔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些厌恶的说...
狗屁的生态园,他是看上了这块地的风水。姓赵的鳖孙专门从城里请了个风水先生。过来看了一圈,说后山那片坡有龙脉余气。
嘴上说是建什么生态园,其实就是想把这块地圈起来,以后把他老爹埋在这里。”
我们老陈家是外来户,王叔是本地的,而且是最大的家族。
村支书是王叔的堂哥,应该是晓得一些内幕。
奶奶的,想刨了我爷爷的祖坟,把他们赵家的人埋进去,门儿都没有。
爷爷说过,风水能帮人,也能害人。
姓赵的知难而退也就罢了,要是敢乱来,我不介意让他尝尝风水杀局的反噬。
王叔给他堂哥打了电话,约姓赵的九点钟见面。
我和王叔陪爷爷待了一会儿,直接去了村委会。
姓赵的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皮夹克,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跷着二郎腿跟村支书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