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渡河(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从清源往南五十里,有一条河。

河叫滏水,不算宽,平时只有三四十步,但秋汛还没过,河水涨得比往年高,浑黄的水面上漂着枯枝和碎草,打着旋往东流。渡口只有两条破船,船底漏了半边,拉上来翻扣在岸上,船板被虫蛀得全是洞。苏凌鸢站在河岸上,看着对岸。对岸是一片平坦的滩地,滩地尽头有几间塌了顶的茅屋,再往远处,永宁城的轮廓在灰白的天空下缩成一道低矮的暗影。

黑脸汉子的斥候已经绕河找了一圈,回来报说上游十里处有一处浅滩,水深只到腰,可以涉渡。但河底有淤泥,骑兵过不去,步兵能蹚,辎重过不去。

苏凌鸢蹲在河岸上,看着浑黄的河水。秋风吹过来,把水面吹皱,碎金一样的光在浪尖上跳。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两条船修一修。辎重走船,人蹚浅滩。骑兵留在南岸,等步兵过河之后从上游绕过去。”

陆庭恩骑在马上,看着河水,刀疤脸上一片沉静。他偏过头,朝上游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下游。河水从西边过来,往东边弯过去,在永宁城北面拐了一个大弯。他开口。

“上游浅滩能蹚多少人?”

“一次百人。蹚过去之后从滩地绕到永宁南面,堵住南门。北门和东门留给步兵。”

陆庭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去调兵了。苏凌鸢站在河岸上,看着士兵们开始脱甲胄、捆裤腿,准备蹚河。一个年轻兵蹲在岸边,把鞋脱了搁在石头上,光脚踩进浅水里试了试,冷得缩了一下脖子,回头朝同伴咧嘴笑了一下。同伴骂了他一句,把自己脱下来的甲胄顶在头上,也下了水。

苏凌鸢也脱了靴子。她挽起裤腿,光脚踩在河岸的碎石上,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她没管,朝浅滩走去。黑脸汉子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卷地形图,想拦又不敢拦,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殿下,水凉。”

苏凌鸢已经下了水。河水漫到腰,冰得她倒吸了一口气。水底的淤泥又软又滑,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泥浆裹着小腿,凉意从脚心窜到脊梁骨。她咬着牙往前走,身后的兵跟着她,一个接一个蹚进水里,水面上浮起一层碎草和泥浆。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没有人喊冷,只听见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蹚过河时,苏凌鸢的腿已经冻得发麻,脚趾头没了知觉。她光脚踩在河对岸的滩地上,泥是软的,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温。她站了一会儿,把脚底的黑泥蹭在草叶上,回头看了一眼。河面上,士兵们还在蹚河,黑压压的一片,顶着甲胄和兵器,在浑黄的水里缓缓移动。上游方向,陆庭恩的骑兵正沿着河岸朝浅滩方向跑,马蹄踏起的烟尘在秋日的日光下格外浓。

苏凌鸢蹲在滩地上,用碎草把脚上的泥擦干净,穿上靴子。她站起来,朝永宁城方向看了一眼。城墙上有人影在跑动,锣声隔着河面传过来,细而急促。永宁城里那五百个流民武装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顾清辞不在身边。石头也不在。她偏过头,对黑脸汉子说了一句。

“让彭虎带他的旧部打头阵。他认识永宁城里的人,知道那些流民武装的底细。”

彭虎从后面赶上来,脸上的新疤在日光下红通通的。他腰间别着那把短刀,朝苏凌鸢抱了个拳,没有多问,转身带着他那两百个刚收编的清源降兵朝永宁城方向去了。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身后那两百个人跟着他,队形虽然散,但没人掉队。

苏凌鸢跟在后面,朝永宁城走。秋日的午后日光把滩地照得暖融融的,远处永宁城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土黄色。城北的河湾处,陆庭恩的骑兵已经开始涉渡浅滩,马蹄踏起的水花在日光下白花花地闪。城门口方向,锣声越来越急,有人影在城墙上来回跑,箭矢从垛口后面稀稀拉拉地射出来,落在滩地上,扎进泥里。

彭虎走到城下时,城墙上忽然停了一息。然后有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朝下面喊了一声。

“彭虎?是你小子?”

彭虎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个探出头的黑脸汉子,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的新疤扯得更红了。他开口,嗓门粗哑。

“老郑!赵勖跑了,清源我降了宁远七公主。殿下说了,降了不杀。愿意当兵的编入守军,愿意种地的去安平领田。头一年不收赋。你们在永宁城里啃树皮,清源那边已经有人吃上新麦了。”

城墙上安静了一息。那个叫老郑的黑脸汉子缩回去了,垛口后面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苏凌鸢站在彭虎身后百步远的地方,看着城墙上那些人影来回晃动。过了一会儿,城门洞里的沙袋被搬开了一条缝,老郑从门缝里挤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攥着柴刀和农具的人。他走到彭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偏头看了看远处官道上黑压压的宁远步兵。

“殿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