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宋怀远(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宋怀远到宁远的前一天,赵勖动了。

北面的号角声在黎明时分响起来,沉而闷,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苏凌鸢被惊醒时,石头正蜷在草席上捂着耳朵,棚屋外头全是脚步声和喊声。她披上外衫跑出去,城北的流民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往南跑,有人抱着孩子躲在棚子里哭。

她跑到城墙根底下,陆庭恩已经站在马道上了,甲胄穿戴整齐,刀提在手里。

“赵勖动了?”

“前锋三千,冲东门。”陆庭恩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试探。他想看看城里还剩多少兵。”

苏凌鸢登上城墙,趴在垛口上往北看。晨雾还没散尽,赵勖大营的方向烟尘滚滚,人影和旗帜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晃动。东门方向已经打起来了,喊杀声隔着半个城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陆庭恩把东门的指挥交给了张校尉——他从渡口回来后就被提拔为副将——自己留在北门盯着赵勖主力。苏凌鸢站在他旁边,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攻城队伍。赵勖的前锋没有带云梯,只有简易的撞车和几十架长梯。这是试探,赵勖想知道宁远城的城墙有多硬,守军还剩多少人,弓箭够不够。

“东门顶得住吗?”她问。

“张校尉那人打仗不要命。顶得住。”陆庭恩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还有别的事。”

苏凌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宋怀远今天到。

果然,午时刚过,东边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骑兵斥候,后面跟着几辆马车和百十来个护卫。旗号是礼部的旗号,白底红字,在冬日的灰暗天幕下格外扎眼。

苏凌鸢没有去城门迎接。她在城北棚户区口子上等着。

宋怀远从马车上下来时,苏凌鸢打量了他几眼。六十来岁的老人,身形清瘦,面皮保养得宜,皱纹不多,但眼睛底下有深深的眼袋,透着一股常年伏案的老态。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没有穿朝服,袖口磨出了毛边,看着像是赶了不少路。走路时右腿微跛,旧伤。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书办,捧着文书箱,再后面是十几个亲卫,甲胄整齐但风尘仆仆。

宋怀远也在打量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下,扫过她沾着泥的鞋面,扫过她身后棚户区里那些探头探脑的流民,最后落回她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表情复杂得很难用一个词概括。

“七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老派文人特有的尾音。

“宋侍郎。”苏凌鸢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城北简陋,怠慢了。”

宋怀远摆了摆手,那只手瘦而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墨迹的痕迹。他没有急着说正事,反而往棚户区里走了一步,朝线内看了一眼。线内几个重症病人正躺在草席上,面色蜡黄,但呼吸平稳。旁边有民夫在熬药,药香混在石灰味里,苦而涩。

“老夫在路上听说,殿下在城北治疫。”宋怀远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褒贬,“宁远城被围了一个月,城中粮草将尽,瘟疫横行,守将陆庭恩独木难支。殿下以一介女流之身,在疫区里待了十来天。不容易。”

苏凌鸢听着他说话,面上神色不动。宋怀远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她,但每一句都在点出她的处境:无粮、无兵、无名分、无依靠。他在提醒她,你什么筹码都没有。

“宋侍郎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苏凌鸢开口,声音平静,“城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但有一件事,侍郎可能会感兴趣。”

宋怀远微微抬了抬眉毛,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赵勖的族弟赵琮,在我手里。”

宋怀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大,眉梢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然后迅速收住了。他身旁那个年轻书办倒是沉不住气,手里的文书箱差点滑下去。

“赵琮?”宋怀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殿下知道赵琮在赵勖心中的分量?”

“知道。”苏凌鸢说,“赵勖让他带偏师打南坞,两万人送掉了大半,自己也被活捉。赵勖到现在没有派人来谈赎他,说明赵勖要么不在乎这个族弟,要么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管是哪种,赵琮在我手里,比在赵勖手里值钱。”

宋怀远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起一层东西,像是在重新估量她的价值。他没有接话,而是转过头,对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都退到外面去。老夫和殿下单独说几句话。”

亲卫和书办退到了巷口。棚户区口子上只剩他们两人。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城东方向的喊杀声和烟火气。宋怀远拢了拢袖口,看着苏凌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