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疫线(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石灰送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何进带着二十几个民夫,挑着木桶和麻袋,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走到离棚户区还有五十步远的地方就全停下了,谁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桶里的石灰水晃荡着洒出来,在地上洇出一片白。

苏凌鸢没催他们。她只是站在分界线上,回过头看了何进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威慑的意思,但何进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想起方才这个穿着嫁衣的女人说“提头来见”时的语气,和现在这个眼神一模一样——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过……过来!”何进朝民夫们吼了一嗓子,嗓子是破的,“都给我过来!洒石灰!沿着线洒!”

民夫们磨磨蹭蹭地挪过来,手脚哆嗦着往地上泼石灰水。白色的浆液淌进泥里,和污水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线内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头趴在棚子口,伸出枯柴一样的手,哑着嗓子喊:“水……给口水……”

民夫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一抖,整桶石灰水泼偏了,溅了那老头一身。老头惨叫一声,在地上打滚,皮肉被石灰烧得发红起泡。小伙子吓得扔了桶就跑,被何进一把揪住后领:“你跑什么!你跑什么!”

苏凌鸢已经走过来了。

她接过旁边一个民夫手里的木桶,弯腰舀了半瓢清水,蹲下身,把水瓢递到老头嘴边。老头双手捧住,咕咚咕咚灌下去,呛得直咳,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苏凌鸢没有退,只是偏了偏头,避开溅过来的飞沫。

“给他冲干净。”她站起来,对那个闯祸的小伙子说,声音不轻不重,“你泼的,你冲。冲完去领二十军棍。再跑,砍头。”

小伙子瘫在地上,爬过去捡桶,手抖得连桶把都握不住。

系统在她脑海里压着嗓子叫:“宿主!你刚才离那个病人太近了!飞沫传播的风险极高!你现在的免疫力——”

“我知道。”苏凌鸢在心里回它,语气很淡,“但我不蹲下去,这二十几个民夫明天一个都不会来。他们不来,城北这片人死光了都没人收尸。”

系统沉默了。

苏凌鸢抬眼看了一圈四周。棚户区里几百双眼睛正透过破布和茅草的缝隙望着她。那些眼神里什么都有,麻木、恐惧、绝望,但唯独没有的,是信任。她也不需要信任,至少现在不需要。她只需要他们看见她站在那里,看见她没有退。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认真了许多,“皇权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安民’类行为。‘安民’行为与皇权点数存在关联,但目前宿主的行为影响范围过小,暂未达到点数获取阈值。系统建议宿主扩大行动规模。”

苏凌鸢没有回应它。她心里清楚,收拢民心是争霸最慢也最快的一条路。慢在需要一件一件事去做,快在一旦做成,根基就再也拔不掉。四大家族有的是钱粮,但没有民心。这就是她的刀。

她直起身,朝何进招了招手。

何进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额角的汗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四大家族,哪家离城北最近?”

何进愣了一下:“崔家。崔家的别院就在城北鼓楼街,离这儿隔了两条巷子。”

苏凌鸢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鼓楼街的屋脊在破败的棚户区后面隐隐露出青灰色的瓦檐,雕花的檐角在日光下投出精巧的阴影。隔着两条巷子,一边是人间地狱,一边是钟鸣鼎食。

“崔家现在当家的,是谁?”

“崔老太爷七十多了,早不管事。现在管事的是他长孙,崔景行。”何进压低了声音,“这个人不好惹,前头太守在的时候,见了崔家的人都要下马。陆将军征粮那次,崔景行连面都没露,只让管家送了两百石陈米出来,还是发霉的。”

苏凌鸢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对石头招了招手。石头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干饼,掰了一角递给苏凌鸢。苏凌鸢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沾着布絮的饼,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石头,你去一趟鼓楼街。”

“啊?”

“崔家别院,找崔景行。告诉他,七公主在城北疫区等他。来不来,随他。”

石头瞪大了眼睛:“就……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

石头咽了口唾沫,扭头就跑。苏凌鸢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把剩下的干饼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饼又干又硬,剌嗓子,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宿主,”系统又忍不住了,“崔景行是大世家出身,手里有粮有兵有私曲,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凭什么来见你?”

“他会的。”苏凌鸢在心里回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因为城北有疫病。世家最怕什么?最怕瘟疫。一旦疫病扩散到鼓楼街,崔家别院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他若不来,我就让这疫病‘不小心’蔓延到他的地界上去。他赌不起。”

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宿主,你这是……讹诈啊。”

“这叫谈判。”苏凌鸢平静地说,蹲下身,重新舀了一瓢水,递给线内另一个咳嗽的妇人,“我有他要的,他有我要的。等价交换。”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他聪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