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再盛,热度再高,前程再广,都抵不过一双儿女一声懵懂的凝望。
暖黄的灯光静静落在客厅,衬得空气都温柔凝滞。
肖无战半蹲在地上,眼底泪痕未干,眼眶通红,心口盛满了迟来四年的愧疚与酸涩,狼狈又虔诚地望着眼前一双儿女。
他还未从巨大的震撼与悔恨中缓过神,一道软糯清甜、带着些许担忧的童声,轻轻响了起来。
“爸爸,你是我的爸爸吧?”
谢景然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小脸稚嫩沉静,一双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泪流满面的男人。
她年纪虽小,却格外敏感懂事。
她看不懂大人之间错综复杂的过往,却能清晰感觉到眼前陌生叔叔眼底铺天盖地的难过,更能直观察觉到两人眉眼间如出一辙的相似。
那是血脉天生的牵引,是无需教导、无需点明的本能。
肖无战浑身一震,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温柔的温水狠狠灌满,酸涩、感动、愧疚、狂喜层层交织,几乎让他再度失控落泪。
不等他应声,一旁的小男孩谢景行歪着小脑袋,睫毛轻轻颤动,语气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认真与纠结,小声嘟囔开口:
“谢景然,他长得和你好像,肯定是你爸爸。”
话音顿了顿,他小手轻轻揪着自己的衣角,眉眼弯弯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懵懂,奶声奶气补了一句:
“至于是不是我的爸爸,我还不太确定……”
一句天真无比的童言,瞬间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空气骤然一静。
谢如风整个人直接愣住,心头又酸又涩,随即被自家儿子这不着调的话气笑了。
这小东西,小小年纪,竟然还懂异卵不同貌、还要单独核实爸爸归属!
她又好气又好笑,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格外不省心的小儿子,无奈又认真地出声纠正:
“谢景行!”
“你和谢景然是双胞胎,虽然是异卵双胞胎,但也是实打实、千真万确的同父同母!”
四年以来,她从未刻意跟孩子解释过父亲的存在,只默默守护他们安稳长大。
孩子们平日里乖巧懂事,从不追问爸爸的下落,可心底里,终究还是藏着小小的疑惑。
两个孩子长相各随一方,姐姐更像父亲,一眼就能看出血脉牵连,弟弟更像自己,眉眼清甜可爱,以至于小小的景行竟然天真以为,爸爸只属于姐姐一个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天真无邪,却字字戳心。
听得四位长辈鼻尖发酸,心头酸涩不已。
肖无战更是心脏骤然抽痛,悔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是他缺席太久,是他从未参与,是他让自己的一双儿女,连确认父亲的身份,都变得小心翼翼、迟疑不定。
他抬手狠狠压下眼底汹涌的湿气,颤抖着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温柔又郑重,对着眼前两个小小的团子轻声开口:
“是。”
“景然是我女儿,景行是我儿子,你们两个,都是我和妈妈的孩子,都是我迟来了四年的宝贝。”
他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像是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