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的通道里，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密。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行军声，而是无数节肢在岩石上疯狂打滑、碰撞的乱响。

“陆远……”

沈星枢靠在石壁上，脸色依旧苍白。

她右臂的金属光泽虽然褪去，但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它们……又围过来了？”

陆远侧头听了听，握住短刀的手松了又紧。

“不是围攻。”

他看向通道口，几只磨盘大的行军蚁冲了出来。

这些畜生不再像之前那样排着整齐的队列，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其中一只甚至直接撞在了岩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甲壳都裂开了缝。

“它们疯了？”沈星枢愣住了。

“没了虫后，它们就没了大脑。”

陆远扶起沈星枢，将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盖亚印记断了，这些东西现在只是凭本能乱窜的虫子。”

“走，趁现在出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挪。

沈星枢身上的外骨骼机甲已经严重变形，关节处不断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每走一步，金属摩擦的声音都刺耳无比。

“咔吧——”

一只行军蚁突然从侧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它没有攻击，而是像受惊的野兽，没命地往溶洞深处钻。

陆远甚至没出刀，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

那只巨蚁擦着他的裤腿滑过去，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腥味。

“这感觉……真诡异。”

沈星枢小声嘀咕，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陆远身上。

“以前它们像军队，现在像难民。”

陆远没说话，眼神始终盯着前方。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和强酸的刺鼻气味。

那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

越往外走，撞见的行军蚁就越多。

狭窄的通道几乎被这些黑色的躯体塞满。

它们互相踩踏，坚硬的节肢在岩石上划出刺眼的白痕。

“过不去了。”

沈星枢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虫群，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几百只行军蚁挤在出口处，形成了一道蠕动的黑色肉墙。

虽然它们没有主动攻击，但这种密度的阻拦，根本冲不出去。

陆远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

“沈星枢，闭上眼。”

“啊？”

“听话，闭眼。”

沈星枢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合上了眼皮。

陆远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虚空之胃中，那具庞大的虫后尸体正静静地躺在绝对静止领域。

虽然它已经死了，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依然残留在每一个细胞里。

陆远心念微动，在空间壁垒上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嗡——”

一股无形的气息，顺着陆远的掌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独属于虫后的、带着毁灭与死亡的上位者气息。

原本嘈杂混乱的通道，在这一刻死寂了一秒。

“滋滋——”

前方的黑色肉墙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疯狂地向两侧缩去。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踩踏的行军蚁，此刻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

它们惊恐地尖叫着，拼命地往岩缝里钻，往泥土里刨。

不到十秒钟，原本水泄不通的通道，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

“好了，睁眼。”

陆远收起气息，声音平淡。

沈星枢睁开眼，整个人都傻了。

“它们……跑了？”

“大概是觉得我长得太帅，被吓到了。”

陆远开了个冷笑话，架着她快步穿过通道。

走出地下高炉的瞬间，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工业区的空气里依旧带着金属粉尘的味道，但比起地下的强酸味，简直像是天堂。

“呼——”

沈星枢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废弃的厂房影子拉得极长。

“终于出来了。”

“别松气，还没到家呢。”

陆远看向远处的营地。

在那里，武装房车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营地方向传来。

陆远脸色微变，那是林语的狙击步枪声。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