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站在高炉边缘，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绿色能量丝线……”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沈星枢靠在生锈的护栏上，脸色惨白，右臂的金属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对，就像活的血管一样。”

她咬着牙，声音在风中颤抖。

“它们钻进反应炉的缝隙，强行修改了底层的运行逻辑。”

陆远没说话，脑海中却浮现出跨海大桥上的那一幕。

那尊巨大的机械路障，那两盏在浓雾中闪烁的猩红巨灯。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东西明明没有生命波动，却像是有灵魂一样在守护大桥。

现在，拼图对上了。

“不是机械出了故障。”

陆远转过头，看向工业区深处那道跳动的绿光。

“是这颗星球的意志，在给旧时代的机器‘装系统’。”

沈星枢愣了一下，没听懂陆远的比喻。

“装系统？”

“盖亚不仅能操控碳基生物，它现在连硅基的机器也不放过。”

陆远冷笑一声，右手虚握，空间切割的波纹在指尖流转。

“它在重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高炉下方，沙沙声越来越响。

第一只变异行军蚁已经爬上了平台的边缘。

它那对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口器中滴落的强酸将铁板腐蚀得滋滋作响。

陆远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噗嗤！

蚁头落地，绿色的汁液溅在沈星枢的脚边。

“它想干什么？”沈星枢看着那具尸体，声音发虚。

“它想打造一支军队。”

陆远抬头看向天空。

工业区上空，厚重的黑烟翻滚不休，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球在冷冷注视着他们。

“一支不受物理限制、不需要进食、只听命于它的机械虫族大军。”

“如果让它把那个反应炉彻底消化，这片工业区就会变成它的子宫。”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到时候，产出来的就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蚂蚁了。”

“而是成千上万台像大桥路障那样的杀戮机器。”

沈星枢听得浑身发冷。

她本身就是机械师，最清楚军工级反应炉的能量有多恐怖。

如果那股能量被盖亚意志彻底掌控……

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我们得跑。”

沈星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趁现在虫潮还没完全合围，你的空间异能一定能带我们冲出去。”

陆远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跑？”

他指了指高炉下方。

黑压压的虫潮已经将高炉底部彻底淹没，像是一圈黑色的泥潭。

“往哪跑？”

“而且，我为什么要跑？”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这么大一个反应炉，还有这么多顶级的特种钢材。”

“这可是盖亚送上门的大礼包。”

沈星枢呆住了。

她看着陆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你……你想要那个反应炉？”

“不然呢？”

陆远转过身，重新看向工业区深处。

“连机器都能控制，这颗星球的意志真是疯了。”

“既然它想玩，那我就陪它玩到底。”

他能感觉到，工业区深处那股绿色的能量正在疯狂扩张。

那是盖亚的意志在宣示主权。

它在排斥一切不属于它的生命体。

尤其是陆远这种拥有空间异能的“异类”。

“它在看着我们。”

沈星枢突然打了个冷战，缩了缩脖子。

“我感觉……到处都是眼睛。”

陆远冷哼一声。

“让它看着。”

“它越是想要的东西，我就越要抢过来。”

他回想起跨海大桥上的猩红巨灯。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盖亚意志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它需要载体。

在森林里，它是树木和野兽。

在城市里，它是这些被污染的机械和虫子。

“只要斩断它的载体，它就只是个缩头乌龟。”

陆远握紧了拳头。

高炉平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沈星枢几乎坐不稳，只能死死抓着护栏。

“陆远……你看那边！”

她惊恐地指向高炉的另一侧。

原本死寂的几座烟囱，此刻竟然冒出了诡异的绿烟。

烟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在飞舞。

它们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疯狂地向烟囱顶端汇聚。

“它在重组机械……”

沈星枢的声音带着哭腔。

“它在利用废墟里的零件，现场制造怪物！”

陆远眼神一凝。

果然，盖亚的渗透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物变异了。

这是跨物种的规则融合。

“连废铁都能利用，还真是勤俭持家。”

陆远嘲讽地笑了笑。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重。

那是高浓度的盖亚能量在汇聚，压制着他的空间感知。

“陆远，我们真的没机会了。”

沈星枢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的异能告诉我，地下的能量已经饱和了。”

“虫后……它要出来了。”

陆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机械虫族”露出真面目。

也在等空间承载力的进一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