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曦淡淡抬手,一旁的贴身宫女青檀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诸位妃嫔与内寝隔断之间,
“本宫护女心切,还望各位妹妹体谅,心意本宫收下,诸位妹妹若是无事,不妨到偏殿饮茶歇息片刻,”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四妃对视一眼,心底皆有不甘,却不敢公然违逆皇后,只能压下心底的盘算,假意笑着应和,
苏嫔苏念玉原是玉氏旁系,自以为能借着同族情面凑近,笑着上前:
“皇后娘娘,臣妾是自家人,旁人不便,臣妾总能近距离看看小表妹吧?”
玉明曦眼皮都未抬:
“规矩一视同仁,更何况你早已不是玉氏家族的人,苏嫔若是真心道喜,安心送上贺礼便可,不必多言,”
苏念玉碰了一鼻子灰,面色一阵青白,再也不敢多提,
在玉明曦的强硬下,一众妃嫔便被请到了偏殿,不甘心地向伺候的宫人打探,
可坤宁宫上下早被严厉警告过,宫人皆垂首缄口,问不出半点消息,众妃嫔自觉无趣,只能相继起身告退。
前殿喧嚣不断,恭维声,试探声,珠翠碰撞声此起彼伏,人心杂乱,各怀鬼胎
偌大坤宁宫,唯独内寝软榻这一方小天地,安静温柔,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沈景珩这几日天不亮就完成太傅布置的课业,揣着自己珍藏的小玩意儿往坤宁宫跑,一待便是大半日。
一日午后,风雪停歇,薄金似的暖阳穿过雕花菱花窗,将细碎光斑洒在铺着整张白狐裘的软榻上,
玉明曦靠在外侧软垫上闭目静养,抬手吩咐殿内所有宫人尽数退至外廊值守,留兄妹二人独处,
沈景珩早早从东宫赶来,身上还带着外头清浅的寒气,一进门先搓热了双手,生怕手指冰凉冻到妹妹,
他搬来一张打磨光滑的梨花木矮凳,摆在软榻侧边,动作轻得落针可闻,
连挪动木凳都垫上随身带着的锦帕,避免摩擦出声惊扰沈灵瑶,
他半跪半坐伏在榻沿,黑白分明的眸子黏在妹妹脸上,
沈灵瑶裹在绣着流云仙鹤的锦缎里,睡得安稳沉静,鸦羽般浓密柔软的长睫垂落在瓷白细腻的脸颊,小巧鼻尖均匀起伏,
寻常婴孩入睡极易惊悸,稍有响动便放声大哭,唯独沈灵瑶,任凭外殿人声喧哗,始终安安静静,
沈景珩手悬在半空反复试探,半晌才敢用指腹最软的地方,蹭了蹭她蓬松细软的胎发,
发丝柔软如羊绒,触感细腻,他舍不得用力,只一下下极轻地抚摸,压着细小的声音,絮絮叨叨和熟睡的妹妹说话:
“妹妹,今早太傅教我诵《山河赋》,
书里写西疆有漫山桃花,东海有翻涌浪涛,还有连绵万里的青苍群山,
等你长大,哥哥求父皇准许,亲自带你出宫,走遍大雍每一处好看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探头,凑近沈灵瑶,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落在沈灵瑶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