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江岸,临江孤崖。
暮色沉沉,江风卷着浪涛呼啸。闫亦衡一身玄色长袍立在崖边,衣袂被江风猎猎吹动。
唐泠悦辰、金芷瑶垂手立于他身后,神色恭谨,不敢有半分懈怠。
闫亦衡目光望向远处应天的城池,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两次出手,都没能拿下《玄宸真经》。”
唐泠悦辰上前半步,躬身回话:“台主,沈砚秋有徐达、常遇春麾下大军庇护,又有寒刃堂高手相随,我们很难得手。若是硬拼,难免元气受损。”
金芷瑶也接声道:“他们防备森严,正面强攻,胜算渺茫。”
闫亦衡淡淡嗤笑一声:
“硬碰硬本就不是上策。陈友谅大军已经兵临龙湾,大战一触即发。乱世之中,最容易浑水摸鱼。”
唐泠悦辰疑惑:“台主的意思,是要亲自出手了?”
“正是!”闫亦衡缓缓转过身,眼底寒意毕露,
“陈友谅想要攻破应天,夺取江南。我沧烬台想要《玄宸真经》。我们各取所需。他借我沧烬台的江湖高手扰乱应天军队后方,我借他的数十万大军作掩护,伺机行事。”
金芷瑶眉头微蹙:“可陈友谅枭雄本性,未必会真心合作。”
“不必真心!”闫亦衡语气冷冽,
“我只与他利益捆绑。待到龙湾开战,两军厮杀混战,应天大军自顾不暇,便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唐泠悦辰说道:“台主英明,只是……”
闫亦衡冷眼相向,寒光瞬间逼迫唐泠悦辰,“只是什么?”
唐泠悦辰怯声道:“苏清鸢是江南隐楼的人,如果动她,江南隐楼必会出手,到时,怕对我们夺取真经,多了一份劫难。”
闫亦衡心下骤然一惊,抬眼便想起当年与江南隐楼之间的恩怨种种。他冷笑道:“江南隐楼……”
闫亦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又如何?当年我能从中拼死厮杀一条血路,创立这沧烬台,就算江南隐楼尽数向我袭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闫亦衡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先前你们与沈砚秋一行人交手,战况如何?”
金芷瑶说道:“沈砚秋剑术不俗,寒刃堂两大高手也是各执一边,苏清鸢如今已是重伤,不过上次一战,我看她似乎已有好转。”
唐泠悦辰道:“台主,我已然看清,苏清鸢、慕容爽二人,于沈砚秋而言意义非凡,乃是他最大的软肋。”
闫亦衡抬眼遥望远处应天城池,江面之上陈友谅的战船连绵成片,烽烟隐隐酝酿。
他的目光缓缓眯成一道缝隙,似乎已经盘算好接下来的布局。
……
数日光阴转瞬而过。
应天城内,别院之中。经过连日汤药施针调养,苏清鸢体内寒毒得到压制,伤势大为好转。原本虚弱无力的身躯渐渐恢复气力,已经可以挥剑演练招式,能够随军奔赴前线。
沈砚秋见她好转,心中既有宽慰,又多了几分忧虑。
夜深人静,他独自步入苏清鸢的营帐。
帐内烛火温柔,晚风轻透帘隙,吹散白日硝烟戾气。
苏清鸢正静坐调息,见他进来,抬眸笑道:“沈大哥?夜深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沈砚秋走到她身前,眸光沉沉,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担忧:“你伤势刚好,根基尚虚。我瞧你今日与小爽妹子操练大军,实在担心。”
苏清鸢浅浅一笑,眼底澄澈温柔:“我知晓你担心我。可乱世之中,无人可以独善其身。你在前阵浴血,我怎能一直安居帐中、袖手旁观?”
“我只想你平安。”沈砚秋声音放轻,字字恳切,“比起胜负真经、江山战局,你的安稳,于我最重。”
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身影交叠,静谧温情,暂隔乱世刀光。
苏清鸢正欲回话,咻——!
一道锐响骤然划破静夜!
凌厉破空声骤起,一支黑羽利箭穿透帐帘,直直钉在二人身侧木柱之上,箭尾震颤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