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潜伏盾兵骤然从死角冲出,短刃暗刺,直逼她腰侧破绽!慕容爽仓促回鞭格挡,却被厚重盾面死死压住鞭身,力道被彻底锁死!
趁她滞势一瞬,数名甲士一拥而上,铁索翻飞、层层缠缚!
“快缠住她!”
铁索冰冷坚硬,死死箍住四肢腰身,越收越紧!慕容爽奋力挣扎,长鞭狂挣、身躯猛扭,劲气震得铁链哗哗作响,可重兵压身、桎梏难破,终究气力透支,被重重按压跪地,彻底受制。
“小爽妹子!”沈砚秋见状分心一瞬,心头急痛,剑势稍滞。
就是这一瞬破绽!半空暗藏的五支羽箭骤然攒射而来,封死他所有退路!
沈砚秋急旋剑花格挡,堪堪挡落四箭,最后一支冷箭穿透剑隙,擦伤他肩头。
皮肉翻裂,鲜血瞬间浸透青衫!剧痛入体,力道骤泄。
周遭近卫瞬间合围上前,刀背重重劈砸、锁腕压肩!数道精铁寒锁瞬间缠缚他四肢,死死扣紧筋骨,任凭他如何运力挣脱,皆是徒劳。
二人血战至力竭,双双被重兵生擒、铁镣禁锢。被甲兵死死按压跪在江岸青石之上,身姿被铁索锁得笔直,浑身染血、气息紊乱,眼底却依旧是滔天怒意与不甘!
他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挣脱不能、眼睁睁看着前方——
陈友谅放声笑道:“江湖,是讲规矩的地方,纵使你武功再高,也难逃我皇权的掌控。付聿霄——”
付聿霄应道:“臣在!”
“朕命你即刻赐死李梦婷!断其筋骨,永世不得超生!”
君命如铁,压得江岸风滞无声。
付聿霄指尖死死攥着随身短刃,刀身冰凉刺骨,恰如他此刻冻裂的心肺。
他眼眶通红滚烫,密密麻麻的血泪湿意蓄满眼底,却硬生生不敢坠落。三年暗慕、隔墙遥盼、岁岁惦念,他拼尽半生血战换来的荣光,今日竟要化作废她筋骨、绝她生路的屠刀。
李梦婷心灰意冷,静静立在崖边风里,嫁衣残破,鬓发凌乱,刚失生父,满目苍凉,却脊背笔直、傲骨不折,无半分求饶怯色。
她的目光温柔又决绝,轻声道:“付将军,动手吧,无妨。”然后转身看向被迫跪在地面的沈砚秋和慕容爽,“沈大哥,爽妹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付聿霄含泪问道:“梦婷,认一句错就这么难吗?”
李梦婷笑道:“我父亲诚意归顺,还不是一样死于剑下。当今之世,百姓命如草芥。我就算认错,也终究难逃一死。付将军,我知你敬我爱我,此等恩情,梦婷来世再报!动手吧。”
陈友谅催命如断肠:“付聿霄,即刻行刑!”
付聿霄闭了闭眼,滚烫热泪终于砸落,顺着凌厉下颌滚落衣襟,烫得人心口发焦。
慕容爽高声喊道:“付聿霄!你若敢杀我梦婷姐姐,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死士一把扭过慕容爽的头,结结实实给了她两个耳光。
短刃出鞘,寒光一线,薄如蝉翼,亮得残忍。
付聿霄指尖颤抖不止,连握刀的力道都稳不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不敢看她的眼,却又寸寸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能含泪凝着她纤细白皙的腕骨,那一双常年抚琴研墨、清雅温润、从未沾过半分烟火戾气的手。
刀刃极轻、极缓地贴上她腕间皮肉。微凉锋刃入肤,没有汹涌血溅,只有细锐如裂帛的刺痛先一步炸开神经。
李梦婷身躯微僵,指尖骤然蜷缩,细密的疼顺着血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下一瞬——
付聿霄狠心沉腕,刀锋精准挑入筋膜缝隙!
“嗤——!”
极轻、却极刺耳的筋膜撕裂声,低低响在风里。
手筋寸断。鲜血细细渗出,染红她雪白腕骨,浸透大红嫁衣袖口,触目惊心。不等剧痛稍缓,他颤抖着手,刀锋下移,落向她纤细足踝。短刃贴着肌理划过,精准利落,不带半分多余迟疑。
脚筋彻底断裂。那一瞬间,李梦婷双腿一软,浑身筋骨像是被人生生抽走所有支撑之力,双膝骤然下坠,再也撑不住亭亭身姿。
可是她不曾哭喊,不曾哀嚎,甚至不曾皱眉失态。唯有肩头极细微地一颤,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额发,极致的蚀骨剧痛席卷全身,却被她死死咽回喉间,半分痛声未露。
付聿霄举起亮剑,正中刺向李梦婷胸口。
慕容爽双目赤红、浑身剧颤,死死盯着这残忍一幕,胸腔悲愤炸裂,她拼死挣扎,嘴里止不住喊着梦婷姐姐的名字。
红妆已残,筋骨已碎。
或许世间再无那个暮雨抚琴、清雅温柔、傲骨不折的李梦婷。
陈友谅说道:“逆女李梦婷,扔下悬崖,喂于山间野兽。这两个江湖草莽,给我打入天牢,待我查清他们来路,再做定夺!”
铁镣锁缚住二人周身,沈砚秋与慕容爽浑身染血跪在乱石江岸,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梦婷身着那抹残破如火的红衣,自崖边骤然下坠,被谷底翻涌的云雾一口吞没,连一声回响都未曾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