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窗纸与缝纫机(2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李铁柱把最后一根柴码好走过来,跟她并排站在偏房门口。两个人的肩膀挨着,看着院子里女儿追兔子跑圈,看着灰兔子气喘吁吁地钻回柴房里躲清静。

明天回王家沟接鸡?李铁柱问。

嗯。早上走,中午前后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鸡笼子我编一个带着。

翠兰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儿干了一天活了,歇着吧。

不累。我跟你去接咱娘的鸡。

翠兰听了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看着院子里笑:行。那明儿早一块儿去。

晚饭翠兰多炒了两个菜,菜是自家菜园子里摘的头一茬小油菜,嫩嫩的,清炒了碧绿碧绿。偏房的新窗户开着半扇通风,饭菜香味从老屋灶台飘过去,灌进了空了一下午的偏房里。丫蛋坐在新门槛上端着碗吃饭,灰兔子蹲在她脚边拣掉下来的米粒。

吃完饭天还没黑透。李铁柱拿了细柳条坐在院子里编鸡笼,翠兰在旁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把今天剩的布头收拾了。两个人在暮色中各做各的活,偶尔搭一两句话。

翠兰,明儿接回来几只鸡?

两只。我娘说了给我留了两只下蛋的母鸡,一只芦花一只黑羽。

好。下蛋了给丫蛋补身子。

翠兰嗯了一声,把收好的布头卷成卷搁进新做的搁板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整齐的墙面。暮色从窗户涌进来,她站在暮色里,把最后几根线头拾掇干净了,拍了拍手走出来。

新偏房的窗纸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白,门板关上了,但门缝里透出一丝丝屋里新石灰和干草混合的气味。李铁柱坐在院子里编鸡笼,抬头看了一眼那间亮堂的屋子,他搁下柳条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翠兰,他喊了一声。

她从屋里探出头。

你以后就在那屋里做活了,丫蛋也有地方写作业了。咱家这院子现在哪哪都齐整了。

翠兰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暮色把她整个人拢在暖灰的光线里,她没说话,只是弯着嘴角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满的、不加掩饰的东西。然后她转身进了屋去点灯了。

煤油灯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新糊的白纸上映着她来回走动的影子。李铁柱坐在院子里继续编他的鸡笼,柳条在他手里翻来折去,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笼子底。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编好了笼子,搁在院子角落里晾着。偏房的窗户纸里透出翠兰的身影,她正坐在缝纫机前头试针线,丫蛋趴在旁边看,灰兔子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笃笃笃的声音。

李铁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柳条屑,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新偏房的白墙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瓷光,窗纸里透出来的煤油灯光暖黄一团,丫蛋的影子歪在窗台上晃来晃去,灰兔子的影子蹲在门框边上一动不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是春天的泥土、新刨花、炊烟和一点点缝纫机油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是他这辈子闻过最舒服的气味。他把编好的鸡笼拎起来搁在柴房门口,然后转身回屋洗手上炕。

春夜的风穿过新架好的葡萄藤,嫩叶子哗啦啦地响着。偏房的窗户里灯火暖暖的,笃笃笃的缝纫机声一直响到很晚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