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把车停好,跟着他往里走。
最里头那两个小库,其中一个已经装满了货架。
三层,钢制,一排十二组,一排挨一排,一直排到墙根。
老周领着他走了一圈。
你让我买的是重型货架,一组承重两吨。这玩意儿比普通的贵四成,你确定要?
确定。
你到底存什么啊?金子?
顾寒伸手,在一根横梁上拍了两下。
钢,凉的,实的。
老周。
这十二组货架,明天开始,我往上面放东西。顾寒说,放什么你别问。但有一条——你和你的人,谁要是进了这个库,或者跟外人提了半个字,我们这合同当场作废,钱我一分不退。
老周看着他。
抽了口烟。
小顾,你不会是在存什么不该存的东西吧?
不是。顾寒说,我存的东西,在你眼里一分钱不值。但在别的地方,值一条命。
老周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
他说,我不问。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但是小顾——
你这个人啊,老周说,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动,我看着心里发毛。
晚上,顾寒在办公楼二层找了间空屋子。
屋里有一块白板,是老周以前开会用的,上面还留着去年写的一行字:春节值班表。
顾寒把那行字擦了。
然后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正中间画了一条竖线。
左边,他写了三个字:
大明缺
右边,他写了三个字:
我有
然后他开始往两边填。
左边:镜子。
右边:四百面,成本六块二,大明售价三十到一百两。
左边:火。
右边:打火机两千个,一毛八一个。
左边:药。
右边:阿莫西林,十六块一盒。
左边:粮。
右边:——
顾寒在这一行停住了。
他放下笔。
粮。
大明最缺的是粮。
他可以在现代买粮。一吨米,四千块。他的门力是五十吨。一趟就是五十吨,二十万。
二十万,换大明多少钱?
顾寒想了想,在右边那一行写下两个字:
二十万
写完之后,他盯着白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最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写了一行大字:
最大的问题不是买什么。是卖完了怎么办。
写完,他把笔盖好,转身关灯。
楼道里黑着。
顾寒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白板。
白板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微光,那一行字看不清了。
他关上门,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