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厅里的死寂持续了很久。

常春藤盯着那只通体漆黑，印着铂金浮雕的玻璃瓶，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口酒，直接把他的认知给干碎了。

“耀华。”

常春藤放下高脚杯，搓了搓脸，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你确定这是那个酿白酒的陈记弄出来的？这种单宁熟成度，这种极致的果香爆发力，桂市那地方的气候连葡萄藤都结不出好果子！他哪弄来的极品原浆？难不成他在勃艮第买了个特级园？”

李耀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常春藤这副失态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

之前喝第一口惊蛰时，差不多也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说了，是陈记出的。”李耀华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常春藤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耀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惊蛰抿了一口。脑海里突然把这几天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五粮之前断陈东的渠道，后面找陈东谈，陈东当时答应五粮海外渠道合作，痛快得简直不像话。

现在看着桌上这瓶“星空”，李耀华彻底恍然大悟。

好小子。

李耀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惊蛰和寒杉根本就是烟雾弹。陈东早就知道白酒在海外存在文化壁垒，他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老外把持了几百年的红酒基本盘。答应和五粮合作，完全是在“白嫖”五粮在海外铺了二十年的成熟渠道，好让他的红酒搭上高速公路。

“耀华，你笑什么？”常春藤忍不住问道。

“笑我自己给人当了运输大队长还不自知。”

李耀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这小子这手暗度陈仓玩得漂亮。东西也是真硬。有这酒在，别说北美的局，欧洲的局他都能掀了。”

常春藤没去管李耀华的感慨，他的商人嗅觉已经被这酒彻底激活了。

“产量多少？什么定价？”

常春藤身体前倾，盯着李耀华说道，“如果有稳定供货，下个月北美名流圈的年度晚宴，我能让这瓶‘星空’直接空降主桌，把那些老白男引以为傲的名庄酒全给扫进垃圾桶。”

“这你得问他本人。”李耀华拿出手机，拨通了陈东的号码，顺手点开了免提。

同一时间。

桂市和平镇，陈记集团一厂。

陈东穿着大裤衩，正坐在控制台前跟张铁扯淡，顺便盯着几台一体机灌装寒杉。

电话响了。

“李董，中午好啊。怎么，送去的那两瓶葡萄汁还合口味？”陈东接通电话，语气随意道。

招待厅里的李耀华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葡萄汁。

“陈老弟，你可是给我挖了个好大的坑啊。”

李耀华靠在椅子上笑道，“用惊蛰探路，用星空绝杀。我这五粮的海外航线，硬生生被你借过去运军火了。”

“李董这话说得，什么叫借？”

陈东把腿搭在控制台上，拿过一瓶冰镇苏打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我这是帮五粮丰富海外产品线。老外人傻钱多，咱合伙去割点外汇，这叫为国创收。”

“你小子……”

李耀华大笑起来，“行，我认了。酒我喝了，绝对的顶级水准。我身边这位是北美华商总会的常会长。他可是海外渠道的核心人物。”

电话那头传来常春藤略带急促的声音。

“陈董你好，我是常春藤。废话我不多说，这酒的品质我完全认可。你想怎么玩？准备定什么价？先说明，这种级别的酒，在国外老钱家族圈子里，低于五千美金那是自降身价，人家甚至不会看你一眼。”

陈东喝了口水，语气平静道：“价格我跟合伙人商量过了。国内指导价，9888人民币。”

电话这头，常春藤皱了皱眉：“九千多人民币？换算下来才一千多美金？陈董，这个定价策略太保守了，在海外市场撑不起逼格……”

“常会长，你误会了。”

陈东打断了他，“我说的是国内。至于海外市场指导价，当然入乡随俗。9888，美金。少一毛都不卖。”

嘟……嘟。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常春藤和李耀华对视一眼。

9888美金！折合人民币快七万块了！

一瓶连产区风土都没有，甚至没有年份标签的新牌子，直接把价格定到了和拉菲，罗曼尼康帝特级园同一个起跑线上。

“陈董……你这魄力，我是服气的。”

常春藤咽了口唾沫，迅速盘算着利润空间，“行，9888美金。有这品质托底，我能在北美的圈子里给你讲出一个绝美的东方神话。不过这种级别的酒，你的原浆储备肯定不多吧？前期能给我多少瓶配额？一百瓶？还是两百瓶？必须得限量发售，玩饥饿营销。”

陈东笑了。

饥饿营销？那是因为老外的葡萄产量要靠天吃饭，橡木桶陈化得按年头算。

老子这二十台全自动机器加上二十个时间加速坛，葡萄在系统里按斤批发，管够。

“常会长，陈记做生意从来不搞限量那一套。”

陈东手指敲击着桌面，“只要你们渠道吃得下，钱给够。前期探路，我每个月先给北美大区发两千瓶。如果后续市场反响好，要多少我供多少，产能这块你放心，宽裕得很。”

哐当。

常春藤手里的高脚杯直接倒在桌上，酒液流了一桌子。

他根本顾不上擦，整个人都懵了。

“两千瓶？！每个月？！”

常春藤声音直接劈叉了，“陈董，这可是至少五年以上老藤黑皮诺酿出来的酒！你告诉我一个月能产两千瓶？！你家葡萄园难道是长在流水线上的吗！”

“差不多吧。”

陈东语气幽默道，“合作了几个特级庄园，原料不用担心。常会长，合同细节你直接跟李董的团队对接。钱打到陈记账上，我安排顺丰冷链直接发港口。”

挂了电话。

常春藤还在看着桌上流淌的紫色酒液发呆。

“耀华。”

常春藤抬起头，眼神像见鬼了一样，“一个月两千瓶，一瓶近一万美金。他不搞饥饿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