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城的巷子里飘着浓重的药香,晒药的竹席铺了一路,来往的药商拎着布袋子,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羽蹲在最里面的摊位前,指尖捻起一片白芍,翻过来对着窗口的光细看。
楚柔拎着粗布袋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小记事本,笔尖悬在纸上,眼神跟着他的指尖转。
“少爷,这白芍看着雪白雪白的,品相挺好,怎么不拿?”
“硫熏了三遍,有效成分烧没了七成,吃了不仅没用,还伤胃黏膜。”
林羽随手把白芍丢回竹筐,指尖又捏起旁边堆着的赤芍,指腹蹭了蹭断面的纹理。
“拿这个,野生的,生长年份够,成色正。”
楚柔赶紧点头,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来,伸手去接摊主递过来的赤芍时,指尖不小心蹭到林羽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耳尖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本子,连字都写歪了。
林羽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说话,嘴角极淡地勾了勾,快得让人抓不住。
摊主是个留山羊胡的老头,笑着打圆场,“先生眼光真准,这赤芍是今早刚从大兴安岭那边收上来的,整个药城就我这有几斤,别人想要我都舍不得卖。”
“称两斤,再称半斤炙甘草。”
林羽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硬生生盖过了周围的讨价还价声。
“哟,这不是林羽吗?我当是谁蹲在地上跟个小贩似的挑挑拣拣,原来是你啊。”
楚柔眉头瞬间皱紧,攥着本子转过身。
苏清雪挽着罗嘉俊的胳膊站在巷口,一身米白色定制套裙,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全是鄙夷。
罗嘉俊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西装革履的,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地上堆着的药材,嗤笑一声。
“清雪,跟他废什么话。离婚了没了苏家养着,可不就得自己出来抛头露面讨生活。”
“我还以为你离婚后能混得多风光,原来就是天天泡在药城里捡便宜货,混得还不如我们苏家库房管药材的佣人。”
苏清雪抱着胳膊,目光扫过楚柔手里的粗布袋子,眼里的鄙夷更重了。
“怎么,傍上富婆了,也还是改不了抠抠搜搜的穷酸毛病?连个像样的包装袋都买不起?”
楚柔刚要开口怼回去,林羽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停住了话头。
林羽没起身,甚至头都没回,指尖还捏着一粒甘草,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后面两人耳朵里。
“你身后那商户手里的三包制川乌,全是提取过药渣的次品,蒸了三遍又晒出来充数,煮五遍都出不了药效。”
“你左手边那包白附子,是用普通附子染的色,炮制不到位,毒性超标三倍,批量吃进医院,苏家赔不起。”
他语气太平淡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苏清雪身后的商户老板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纸包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片滚出来几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