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权限。
资金安排。
沈氏科技。
十五年前被分散处理的名字重新排在一起。
桌边的私人手机亮起,路某第四次拨来电话。
宋世成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屏幕回到通讯录。
他向下翻。
路某。
顾伯庸。
刘世宏。
几个名字依次划过。
手指停在一个没有姓名的联系人上。
备注只有一个大写字母。
W。
这个号码没有出现在宋氏工作手机里,也没有和路某、顾伯庸的通讯记录放在同一套设备中。
最近一次拨出,是七年前。
宋世成点开号码,拇指停在拨号键上。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顶层玻璃映出办公桌后的身影,白瓷茶杯放在右手边,杯中的茶早已凉透。
他锁上手机,把它放回桌面。
半分钟后,又重新拿起来。
有些号码拨出去,关系便不再只存在于过去。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第一声。
宋世成看向远恒章程上的名片。
第二声。
检察院的通知被暖气出风口吹动,纸页往上掀了一角。
第三声。
电话接通。
对面没有立即说话,能听见很轻的环境底噪。
“喂。”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声传来,没有询问来电人是谁。
宋世成握着手机。
“是我。”
“这么晚,什么事?”
“沈望山的女儿查到磐石了。”
电话那端沉默下来。
对方开口。
“十五年前的事,不是处理干净了吗?”
宋世成看着检察院调查通知。
“现在不干净了。”
“谁出了问题?”
“刘世宏供认,顾伯庸被立案,冯远征说了底稿,路某也被查到。”
“路某知道多少?”
“他知道系统,知道沈氏项目,也碰过审计底稿。”
“还有呢?”
“清远的人被控制,F001可能进入司法保全。”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
“你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知道,当年的处理还剩哪些痕迹。”
“这不是电话里能说的。”
“什么时候见?”
“先别见。”
“检察院要求封存磐石历史服务器。”
“那就配合。”
“配合以后,他们会看到什么?”
“看他们能恢复多少。”
宋世成的食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沈望山死前那晚,书房里的第三个人也在查。”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半拍。
“谁提到第三个人?”
“赵玉芬。”
“她看见了?”
“只见到背影,听到省城口音。”
“那就让她继续只记得背影。”
“她作了正式陈述。”
“宋世成。”
对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守住宋氏,不要再替顾伯庸收拾残局,也不要碰沈南枝。”
“她会继续查。”
“查和查到,是两回事。”
“她拿到远恒31.2%,查到路某,也拿了金茂资产。”
“那是商业上的事。”
“磐石不是。”
“等我消息。”
通话结束。
忙音在办公室里响了三声,自动断开。
宋世成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删除记录。
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W。
窗外的大雪盖住了省城金融区的路面,车辆驶过后留下两条深色轨迹,很快又被新雪填上一层。
江城晚上十点四十二分,南枝资本会议室开着白板上方的灯。
沈南枝刚看完金茂科技园交割进度,韩述的加密消息跳出来。
“宋世成今晚拨出一个新号码,通话四分三十七秒,不是路某,也不是此前调查过的任何号码。”
季常坐在对面,放下手里的专利商业化会议材料。
“来源?”
“合法公开的企业风险通联提醒只能确认有新号码,号码归属经过多层保护,目前无法穿透,韩述没有调取通话内容。”
沈南枝把消息投到离线屏幕。
号码没有姓名。
只有末四位被隐藏后的通联时间。
十点零一分拨出。
十点零六分结束。
地点显示省城宋氏大厦通信区域。
“他在什么时候拨的?”
“路某连续四次联系未果以后。”
“路某不是他最后一层。”
“现在看来不是。”
沈南枝走到白板前。
金茂审计。
清远收网。
刘世宏供认。
顾伯庸立案。
F001。
路某。
远恒31.2%。
董事席位。
宋世成纳入调查。
她在所有内容上方留出的最后一块空白处,写下六个字。
第四个号码是谁。
季常站到她身边。
“前三个怎么数?”
“顾伯庸,路某,还有清远第二组背后的联络号码。”
“这个号码没有任何已知关系?”
“暂时没有。”
沈南枝拿出宋世成的名片复印件,放到白板旁边。
名片上没有私人手机,只有宋氏集团统一联系电话和董事长办公室邮箱。
能让宋世成在路某被查、远恒旁落、宋氏被纳入调查后重新联系的人,不会只是一位普通商业伙伴。
“让韩述查。”
“查公开和依法可核验的信息。”
“嗯。”
季常看着白板最上方的问题。
“今晚回家吗?”
“把消息归档就走。”
“还在想十五年前?”
沈南枝把名片压进新的线索袋。
“以前以为把顾伯庸、刘世宏和冯远征查清,账就能闭合。”
“现在多了宋世成和路某。”
“还有这个号码。”
她在新线索袋上写下日期。
“十五年前的账,还没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