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巷，红笔圈出，门牌号被折痕挡住，现场正在平整拍照。”
会议室内剩加密设备运行的轻响。
柳条巷十七号。
F001的封存位置。
这个地址昨天下午才由陈立海通过最高等级加密通道交给沈南枝，纸质记录封存在会议室保险柜里，没有进入公司系统，也没有通过网络传输。
第二组人的地图上却圈出了柳条巷。
“他们是冲F001来的。”
乔安的手停在牛奶杯旁。
沈南枝看向白板，F001线旁写着位置确认，密码待解。
“韩述，地图上的另外四个地址是什么？”
“初步看有丰桥路、陈海五金店、清远电子产业园旧宿舍和一处废弃维修站，具体门牌需要核验。”
“都是陈立海活动过的地方。”
“柳条巷除外。”
韩述将地图的初步物证编号报给她。
“柳条巷是唯一没有出现在陈立海公开生活轨迹里的地址。”
“那就说明他们掌握的来源和马三不同。”
马三沿着陈立海的活动轨迹反向找人，第二组却摸到F001附近。
有人比顾伯庸更早知道那个地址，也可能更早知道沈望山把什么留在那里。
“第二组身份呢？”
“证件信息正在核验，两人都说来旧货市场收二手设备，对地图标记拒绝说明。”
“资金和车辆关系依法查。”
“协作人员处理。”
“F001保护组现在出发。”
“确定吗？”
“地图圈到柳条巷，不能再等。”
季常昨天在法律方案中写得清楚，保护小组先确认现场状态和产权情况，完成保护性控制，不擅自拆除地板，不读取文件，后续由司法机关依法开展证据保全。
“保护组只做外围控制，不打开防潮盒，现场情况全部记录，等待司法机关接手。”
“明白。”
两点十六分，F001保护小组从安全点出发。
两点十八分，清远现场完成马三随身物品登记。
两部手机。
一只帆布包。
一套工具。
三张地址卡。
一张仓库内部手绘草图。
两点二十分，手机联系人身份完成第一轮核验，老板号码与顾伯庸过去公开商务记录中使用的私人号码一致，昌维咨询程某的号码与此前发出“找到人后不要动，等老板指令”的关联号码一致，清远老孙则与孙建明留在园区档案中的联系方式吻合。
韩述把三条信息投到加密屏幕。
“这台手机足够把雇佣链打开。”
“打开还不等于定案。”
沈南枝拿起笔，在清远线旁写下三个名字。
顾伯庸。
昌维咨询程某。
孙建明。
“手机通联、资金往来、任务内容、马三供词，四项要闭合。”
“明早正式讯问。”
“你参加吗？”
“我在单向观察区协助梳理矛盾点，不主导讯问。”
“好。”
韩述看了一眼身后的现场状态板。
“马三押上车，第二组两人分别带离核查，地图和手机全部封存，仓库现场开始收尾。”
“还有人没撤吗？”
“四个点位保留两处，等保护组到柳条巷后再撤。”
“你呢？”
“最后走。”
两点二十五分，韩述发来收网最终确认。
“第一，马三已被控制并押送临时讯问点。”
“第二，两部手机和现场物品完成证据封存。”
“第三，第二组两人已被依法控制，旧城区地图完成物证登记。”
“第四，F001保护小组已前往柳条巷十七号，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
韩述靠在指挥车座椅上，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沈总，收网完成，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沈南枝拿起黑色白板笔，在清远终点画下一个完整的圆。
“韩述，辛苦了。”
“我做了十年警察，今晚算最后一场，以后只做调查，不做抓捕。”
“说到做到。”
“这次做到。”
乔安站起来，把会议室空调调高一度。
“他要睡觉，你是不是也能回去了？”
“还没结束。”
沈南枝在F001线后写下保护组已出发。
金茂停在讯问进行中。
两点三十一分，季常发来第一条消息。
“刘世宏拒绝回答与沈氏案有关的问题，律师已申请核对部分证据，讯问继续。”
沈南枝把清远收网结果发给他。
“马三控制，手机保住，顾伯庸通联记录已固定，第二组地图圈出柳条巷。”
季常很快回复。
“原始证据先走保全，供词出来后同步朱检察官，柳条巷现场不要擅自开启。”
“按这个方案走。”
“你还在会议室？”
“嗯。”
“腿麻了吗？”
沈南枝低头看了一眼。
“好了。”
“等我回去。”
两点四十分，财经平台推送周五收盘复盘。
金茂集团连续第三个交易日跌停，三日累计市值蒸发超过六十亿元，多只债券停牌，合作银行同步收紧授信，破产重整风险被多家机构列入重点提示。
这条消息早已发生在收盘，直到此刻才被系统归入夜间风险汇总。
乔安把推送投到会议屏幕上。
“第三个跌停，六十亿。”
沈南枝看着跌停线。
市值蒸发不能替代司法追责，股价跌停也不能证明沈望山当年经历了什么。
她在金茂线下补了一项。
第三日跌停，审讯中。
两点四十六分，F001保护小组到达柳条巷入口。
旧城区夜里没有路灯，十七号外墙斑驳，木门上挂着一把旧锁，周围没有近期撬动痕迹。
保护组没有开门，只完成房屋外围影像记录和现场控制，并把产权核验请求提交给清远协作人员。
两点五十二分，韩述确认柳条巷现场没有其他人员。
“第二组地图虽然圈出了位置，但他们还没进去，门锁完整，窗户没有新破损。”
“钥匙还在陈叔旧工具箱里？”
“工具箱位置正常，没人动过。”
“等司法接手。”
“明白。”
凌晨三点，白板上的三条线更新完毕。
清远，收网完成。
金茂，第三日跌停，刘世宏讯问中。
F001，柳条巷十七号外围保护完成，等待依法保全。
沈南枝拿起手机，给林淑华发了一条消息。
“妈，天亮以后，我想回去吃早饭。”
这个时间林淑华没有回复。
乔安看见她发完消息，把桌上的空杯收进袋子。
“我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你等季常回来？”
“等讯问消息。”
“别再喝咖啡。”
“知道。”
乔安走后，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三点零七分，季常发来一张经侦支队讯问室外的照片，走廊灯还亮着，门上的工作指示牌显示讯问进行中。
消息“他说了第一句话，要求见律师。”
沈南枝回复。
“那他快说了，律师来之前，是他最后能谈条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