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可按着文件袋边缘。

“公司经营不善，注销了。”

“工商信息显示吊销程序尚未完成。”

“正在清算。”

人力资源经理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您在世安地产做过项目管理，具体负责什么？”

“商务接待、合同归档、供应商沟通和项目资料管理。”

“行政工作能接受吗？”

“能。”

“岗位需要整理股东会记录、财务归档和董事会材料，内容涉及商业秘密，入职后要签保密协议。”

“可以。”

“为什么从总经理应聘行政助理？”

刘亦可“我需要一份稳定工作。”

综合管理部主管翻过她的简历。

“八千元试用期不打折，工作强度不低，有时需要加班，能接受吗？”

“能。”

面试持续二十七分钟。

离开远恒新能源，人力资源经理说三天内通知结果。

刘亦可走到楼下，手机收到新消息。

“刘女士，恭喜您通过面试，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携相关资料办理入职手续。”

从投递简历到拿到入职通知，这个速度挺快的。

她在大厦门口站了一会儿，点开房东的聊天框，回复了一句话。

“下周一入职，房租延迟三天可以吗？”

房东过了几分钟回复说可以。

刘亦可把手机放进口袋，沿地铁站方向走去。

远恒新能源十二楼的窗边，综合管理部主管拨出一通电话。

“人已录用，下周一入职。”

电话另一端说了些什么。

主管回了一句。

“会按安排让她接触股东会档案。”

周四下午，乔安回到江城，把与赵国强见面的全部记录送到南枝资本会议室。

沈南枝看完那张宋氏关联基金的工商关系图。

“宋世成提前试探小股东，说明他知道远恒是软肋。”

季常把赵国强的持股证明和公司章程放在一起。

“4.2%可以依法转让，同等条件下宋氏享有优先购买权，交易条件必须真实，不能用阴阳合同避开。”

“如果宋氏跟价呢？”

乔安问完，把赵国强的底价测算放到大屏上。

“让他跟。”

沈南枝看着远恒新能源最近一期审计报告。

“他每接一名小股东的股权都要拿现金，跟得越多，自己的资金压力越大。”

“如果他不跟，股权就进新投资主体。”

季常将大宗交易流程列出来。

“赵国强的4.2%不触发单一主体5%的信息披露线，只要履行章程通知，合同生效后就是既成事实。”

乔安看向另外三家财务投资者。

“先收赵国强，再接触其他三家？”

“同时准备，分开推进。”

沈南枝拿起那份被宋氏用来试探市场的基金资料。

“他防的是明面上的独立投资人，我们从交易结构和二级市场两边进。”

“南枝资本暂时不出现？”

“安衡投资顾问保持真实身份，只负责接触和尽调，正式受让主体由季常设计，不能留虚假材料。”

季常点开境外SPV架构。

“收购资金、实际控制和受让主体都要合规披露给监管与交易对手，对宋氏的商业保密只限于法律允许的范围。”

“先做。”

沈南枝把赵国强的名字移到第一位。

“他想退出，我们想进去，价格按公允价值谈。”

晚上，韩述把两条新情报发进核心工作群。

第一条，刘亦可通过远恒新能源面试，下周一入职行政助理。

第二条，远恒新能源的行政助理岗位发布于刘亦可到达省城后的第三周，招聘要求与她过去可核验的工作经历高度重合，公司过去一年冻结行政岗位招聘，本次恢复招聘没有对应的新增业务。

乔安看完时间线。

“亏损四千七百万的公司，突然招一个八千元行政助理，简历投出二十六小时就录用。”

季常问韩述：“招聘渠道正常吗？”

“网站公开发布，流程表面正常，人力审批却在岗位发布前一天由宋氏集团综合管理部直接签批。”

沈南枝看向远恒新能源的股权图。

“宋世成让刘亦可进远恒，不会只为了给她一份工作。”

“继续观察？”

“观察，不接触，不提醒。”

沈南枝把刘亦可的名字放到远恒新能源调查页。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地方，惊动她，宋世成会马上发现我们在查。”

韩述又发来第三条消息。

赵玉芬最近每周三下午都去城西教堂，昨日停留一小时十五分钟，离开前向神父提出想补充一段十五年前的陈述。

朱检察官已收到教堂方面转达的意愿，暂没安排新问询。

沈南枝看着“补充陈述”四个字。

“她想说什么？”

“神父没有问具体内容，只说她反复提到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季常的目光落在沈氏旧案时间线上。

“她此前不肯确认顾家老宅书房是否有第三人。”

“让朱检按程序处理。”

“你不去见她？”

“不见。”

沈南枝关掉教堂照片。

“她应该告诉司法机关，公道不需要我坐在对面听她忏悔。”

周五晚上，刘亦可收到远恒新能源的正式入职邮件。

邮件附有员工手册、保密协议和第一周工作清单。

第一项，整理远恒新能源过去三年的股东会记录。

第二项，归档小股东退出申请及董事会回复。

第三项，汇总近期股权查询与外部投资接洽信息。

她坐在合租房的床边，看着工作清单，低声念了一句。

“从总经理到行政助理。”

她在入职确认栏点击接受。

韩述将那份工作清单传给沈南枝。

季常看完第三项。

“她被安排的岗位，刚好能看到小股东退出和外部投资接洽。”

“赵国强昨天答应谈，她下周一入职整理退出申请。”

沈南枝把两个日期写到一起。

招聘发布，刘亦可抵达省城第三周。

面试通过，二十六小时。

入职任务，股东会记录和外部投资接洽。

三个时间点排成一条线。

“这不是巧合。”

乔安问：“宋世成想让她做什么？”

“暂时不清楚。”

沈南枝看着远恒新能源的股权图。

“但他挑中了一个被顾家抛弃、熟悉江城、也了解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