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93.7%，明达少花一百七十万冤枉钱，一百七十万够厂里发两个月工资，这个账我认。”

他往台下看了一圈。

“谁说科技没用，先看看它替企业省了多少钱，数据能落到账上，技术才叫技术。”

魏建军说完，把话筒放回台架。

台下安静了一拍，掌声随即响起。

宁思远站在主屏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翻页器，又看向第一排的沈南枝。

沈南枝没有起身，朝他点了一下头。

两名行业协会观察员在发布会结束后取走了数据报告和第三方核验文件，没有参加后面的项目交流。

乔安站在路演厅门口，看着两人进入电梯。

“他们回去交差了。”

“让他们把三组数字带回去。”

沈南枝收起桌上的报告。

“采购准确率93.7%，节省一百七十万，系统估值即将重做，南枝的技术能力，不靠一张问询函决定。”

下午四点二十，星河创投合伙人的电话打到沈南枝手机上。

“沈总，我们看完数据，愿意提前启动远行智能Pre-A轮融资，初步估值不低于两千万元，具体融资额和股权比例需要下周进场尽调。”

沈南枝看向路演厅里正在收设备的宁思远。

“三个月前，你们给的天使轮估值是六百万。”

“当时系统才跑了三周，如今有完整三个月数据、五家测试客户和明确的成本收益，估值肯定得涨啊。”

“书面意向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班前。”

“收到再谈。”

电话结束不到半小时，Pre-A轮初步投资意向书进入南枝资本邮箱。

估值区间，两千万元至两千四百万元。

目标融资额，五百万元。

星河创投继续领投，和合资本拥有优先跟投权。

乔安把两份估值并排放到大屏上。

天使轮，六百万元。

Pre-A轮，最低两千万元。

估值增长超过三倍。

宁思远看着两千万元那行数字。

“沈总，你说三个月翻三倍时，我以为你是为了稳住小郑。”

“我说的是经营目标。”

“您当时有把握？”

“92.9%的时候有七成。”

“剩下三成呢？”

“你们跑出来了。”

会议室门口，小郑手里还拿着数据发布会的设备清单。

他听见这句“沈总，谢谢您当时让我自己选。”

“你留下是为了股权，不用谢我。”

“宋氏开的工资确实高。”

小郑把设备清单放到桌上。

“可今天看到两千万元估值，我知道当时没选错。”

沈南枝看向乔安。

“员工股权补充协议按承诺执行，Pre-A轮完成后优先兑现，归属期限和离职条件写清楚。”

“明天出第一版。”

宁思远把Pre-A意向书收好。

“三周后的第二版交付，我会把异常采购识别做完。”

“先把今天的数据备份三份。”

“已经备份，云端一份，离线两份，哈希值同步生成。”

发布会结束后的闭门会议留下沈南枝、季常、乔安和韩述。

韩述从清远接入视频，先确认诱饵计划按原时间推进。

马三继续盯着三号仓库，旧设备已经完成第一批入库，省级协作人员进入最小范围待命。

收网时间还是下周四凌晨三点。

随后，韩述把远恒新能源的股权结构投上大屏。

十二名小股东中，四家财务投资者合计持股百分之十六点一，三年前累计投入约三千万元，目前账面价值不足一千五百万元。

“其中三家明确提出过退出，第四家没有公开表态，宋氏一直用长期投资和行业周期为理由拖延。”

乔安问：“章程审完了吗？”

季常打开远恒新能源公司章程。

“小股东转让需要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同等条件下原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没有绝对禁止条款，宋氏可以跟价，不能无条件阻止。”

“如果我们先收四家？”

“程序必须分开，每一笔交易独立谈判、独立通知，避免被认定为恶意串联压价。”

沈南枝看向四家投资者的持股比例。

4.2%。

3.8%。

3.5%。

4.6%。

合计16.1%。

“先接触，先不要暴露南枝。”

乔安点开一家新设投资机构的资料。

“通过第三方投资顾问联系，理由是看中远恒的专利和土地资产。”

“身份要真实，资金意向也要真实。”

季常提醒。

“可以保密最终投资人，不能虚构交易主体。”

“明白。”

沈南枝把四家财务投资者单独圈出。

“第一阶段，确认退出意愿和底价，第二阶段，查二级市场流通股和大宗交易记录，第三阶段才决定收多少。”

乔安问：“目标是多少？”

“先看宋氏章程里还能藏多少门槛。”

“至少要能影响董事会。”

季常调出远恒新能源董事会席位。

“宋氏目前五席占三席，小股东合计两席，如果拿到25%以上，并争取产业股东支持，可以提出董事会改选和重大事项审查。”

沈南枝看着25%。

“那就按这个方向准备。”

.....

省城周三早上七点，合租房的暖气又停了，刘亦可披着外套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上显示银行卡余额一千七百四十三元。

房租下周到期，两千三百元，房东昨晚发来提醒，水电费还欠一百八十六元，桌角压着一张市妇幼的复查缴费单，最下面那行金额是六百四十元。

她关掉银行软件，点开招聘网站。

过去三天，她一共投出二十七份简历，四家公司查看，两家公司回复，一家问完可意文化为什么被吊销营业执照便没了消息，另一家只肯给四千五百元底薪。

简历上的两段经历都不好解释。

可意文化前负责人。

世安地产项目经理，相关人员正在接受调查。

她删过“负责人”，改成“行政管理”，招聘网站的履历核验却保留着企业任职信息，删掉只会留下更大的空白。

手机顶部弹出房东的新消息。

“刘小姐，房租最晚下周一交，不能再拖。”

刘亦可没有回复，继续向下翻岗位。

行政主管，要求本地户籍。

项目助理，要求五年以上制造业经验。

总经理秘书，要求能接受长期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