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挖人，价值能留人，宋氏开的是今天的工资，我们给他看三个月后的股权。”

下午三点十七分，宁思远回了电话。

“小郑留下。”

“条件呢？”

“没有加现金，他要求下一轮融资完成后优先兑现员工股权。”

“合理，让乔安准备补充协议。”

宁思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说，三个月翻三倍这句话只有两种人会说，骗子，或者沈总。”

沈南枝低头看着融资计划。

“我不是骗子。”

“我知道。”

下午五点，季常完成正诚律所五份问询函的正式回复。

资金路径、股权结构、数据授权、收购审计和关联交易记录分别附有索引，所有可核验信息都标明第三方机构和文件编号。

涉及数字资产来源的部分只提供港城持牌银行出具的合规证明。

涉及南枝资本实际控制人的部分依照必要范围披露沈南枝，不公开乔安代持之外的商业安排。

涉及远行智能代码的部分则以软件着作权、客户授权书和测试记录替代源代码。

乔安把材料装订完成。

“这份回复快赶上一本书了。”

“程铭问得细。”

季常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们就答得更细。”

“他会不会继续问？”

“会。”

“还有什么能问？”

“他可以质疑审计范围，核验银行回执，追问SPV管理关系，也可以向合作伙伴交叉确认。”

季常把五份文件分别封装。

“但他找不到同一事实的两个版本。”

回复发出后，正诚律所的系统在四十分钟内全部签收。

当晚没有追加函。

次日中午，依旧没有。

两个工作日后，正诚只发来一封确认邮件。

“相关材料已收悉，待进一步核验。”

韩述看完确认邮件。

“他们没找漏洞，所以停下来了。”

季常关掉邮箱。

“暂停，不等于结束。”

“至少这一轮没让他钻进来。”

沈南枝把新增成本列在屏幕上。

恒策替代路线预计每月增加运输成本八十六万元。

明达下季度原材料报价可能上浮10%以上。

远行智能员工股权池需要提前释放。

法务、审计和管理团队三天内增加合规支出四十八万元。

宋世成没有达到目的，但是让南枝资本开始持续花钱。

“他要的是消耗。”

季常看着四组成本。

“只要一直开着，南枝就要一直付钱。”

沈南枝看向办公室外。

法务助理在核对第七份回执，恒策调度组仍在修改夜间路线，宁思远团队已经连续两天加班，魏建军每隔三个小时更新一次供应商情况。

宋世成正在全面打压她。

每一处压力都不致命，放在一起却会把团队拖进持续防守。

沈南枝走到白板前。

“换个问题。”

乔安抬头。

“什么？”

“他用了多少资源打我们？”

韩述把宋氏的投入列了出来。

丰泽财务获得了超过六亿的融资。

两家行业协会的程序具有影响力。

正诚律所有完整的项目组。

宋氏猎头和远恒新能源涉及期权。

三家贸易公司的高价采购合同。

“他同时维持，宋氏也在消耗。”

沈南枝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把四条箭头全部圈住。

“他打明达，说明上游原材料重要，他卡恒策，说明物流节点重要，他挖远行的人，说明技术是他缺的，他让正诚查资金，说明他担心我们还有钱。”

季常看着白板。

“你想查宋氏的财务结构。”

“查四十三家公司之间怎么调钱，尤其是新能源板块。”

“你要找他的弱点？”

“突破口。”

沈南枝把四条箭头反过来，箭头从南枝资本指向宋氏集团。

“继续防守只会按他的节奏花钱。”

乔安站起来。

“所以我们打回去？”

“先找入口。”

沈南枝看向韩述。

“把宋氏旗下全部新能源公司拉出来，查财务、股权、专利和管理层，重点找三种，持续亏损、持有核心技术、股权分散。”

韩述立即打开宋氏新能源板块名录。

“公开登记一共七家，完整财务需要时间。”

“先看合并报表附注。”

季常调出宋氏最近一期公开债券募集说明。

“四十多家子公司藏不住全部亏损，重点子公司一定会在附注里留下净资产、负债和利润数据。”

乔安明白了沈南枝的方向。

“他围剿我们，把注意力和资金都调到外面，自己的子公司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找到了，我们就不守了。”

沈南枝把笔放下。

“我们进攻。”

当晚十一点二十，韩述发来第一批调查结果。

宋氏集团旗下新能源关联企业共七家。

三家盈利，两家接近盈亏平衡，两家连续亏损。

其中一家名为远恒新能源，去年营业收入一点九亿元，净亏损四千七百万元，资产负债率71%。

公司持有三项核心电池专利。

其中一项来自启明动力，另外两项分别涉及电池热管理与梯次利用。

远恒新能源的股权结构也被单独列出。

宋氏集团持股51%。

其余49%分散在十二名小股东手里，最大的小股东持股6.3%，最小的只有1.8%。

韩述在报告末尾写道。

“远恒新能源的亏损被放在宋氏合并报表附注最末端，宋世成没有为它单独计提退出计划，也没有对外出售安排，他似乎不希望市场注意这家公司。”

沈南枝把报告投到会议室大屏。

三项专利，四千七百万亏损，十二个分散小股东。

季常看完股权结构。

“51%是控股，也不稳啊，我们可以操作下。”

乔安问：“你的意思是收它？”

沈南枝拿起红笔，在远恒新能源四个字外画了一个圈。

“先查十二个小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