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八点四十，韩述把三份文件同步投到南枝资本会议室大屏上

第一份是税务系统内部通报，刘志远涉嫌滥用职权，配合外部人员对民营企业施加不当压力，即日起停职接受调查，护照和出入境证件按规定上交

第二份是市场监管局对可意文化的调查结论，空壳经营，业务流水异常，资金来源说明不完整，拟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限期清算

第三份是法院送达回执副本，赵玉芬作为沈望山案知情人，下周五上午九点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

乔安站在屏幕前，把第一份通报从头看到尾

“八点半签发，单位内网已经推送，外面还没发通稿”

沈南枝坐在主位，她看完第一份，又看第二份，最后把目光落在赵玉芬的传票副本上

“一个一个来”

季常翻开纸质材料：“刘志远这份停职通报只是开始，后面会查十五年前沈氏那次稽查，也会查近期南枝资本被私下调账的事”

乔安把第二份公告放大

“可意文化这边，上午十点送达吊销决定，十五日内清算注销，员工早就散了，今天办公室里只有刘亦可和一个财务”

沈南枝端起茶杯，杯沿的热气浮起来

“刘志远停职是今天早晨八点半签发的”

她看着屏幕上可意文化那行字

“那他的女儿应该也快了”

乔安回头看她，嘴角压不住

“沈总，今天这茶得换好一点”

沈南枝把茶杯放下

“有道理”

季常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比大部分当事人有耐心”

上午十点十七分，两名市场监管执法人员走进可意文化

金融港B座十八楼的办公室前台没有人

刘亦可坐在办公桌后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小腹被衣摆遮住，桌上只放着手机

财务站在她旁边，眼神一直往门口看

执法人员把文件放到桌面上

“刘亦可女士，可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空壳经营、资金来源说明不完整、经营地址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依法作出吊销营业执照决定，请在十五日内完成清算注销”

刘亦可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

执法人员把签收栏推到她面前

“请签收”

她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财务把工资条放到桌边

“刘总，工资我已经核好了，我先走了”

刘亦可抬头看她

财务没有等她答应，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玻璃门合上时，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办公室空了

刘亦可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收东西

抽屉里有几张酒店发票，一只粉色口红，还有一本写了半本的孕检记录

她把孕检记录塞进行李箱，把口红丢进垃圾桶

她把电脑电源拔掉

下午五点半，金融港楼下的ATM前排着两个人

刘亦可拉着行李箱站在队尾

轮到她时，她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选择取款

屏幕转了几秒，跳出提示

该卡已被冻结

她盯着那行字，把卡退出来，又换了另一张

同样的提示

该卡已被冻结

第三张，还是冻结

她的手停在取卡口，顾世安切断了一切

信用卡，副卡，备用账户，连那张他曾经说给孩子买东西方便的卡，也被冻结了

她站在ATM前，有点想把屏幕砸了

身后有人提醒：“小姐，你还用吗”

刘亦可把卡收回钱包，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金融港大厅的旋转门转得很慢，风从缝里灌进来，她的开衫下摆被吹起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