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庸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旧合影，沈望山和他站在一起，中间还有年轻时的刘世宏，三个人背后是沈氏科技旧厂区的门牌。

他抬手，把相框翻了过去。

周三深夜，季常公寓的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

茶几上的搬家清单已经收进文件夹，阳台那张留给顾小宇飞机的小桌靠墙放着，桌面上还空着。

沈南枝坐在沙发一侧，手机屏幕亮起，韩述发来一段西郊会所监控摘要和几行文字记录。

季常端着两杯水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手边。

沈南枝点开摘要，顾伯庸和刘世宏争吵的关键句被韩述单独标红。

金茂的三个假订单是你签的字。

别把我们两个都拖进坑里。

十五年前我们已经在坑里了。

她把手机递给季常。

季常看完，把杯子放下。

“各自保命的时候到了。”

沈南枝看着屏幕上的几行字，语速很慢。

“两条狗开始互相咬了。”

季常没有纠正她，只把手机还回去。

“这段录音如果能固定，金茂假订单就能往下查。”

沈南枝放大韩述发来的附件列表。

“韩述说，只有停车场和包厢外部记录，包厢内暂时不能直接用。”

季常点头：“那就先当线索，用线索去找能上桌的证据。”

沈南枝。

“刘世宏被逼到这一步，接下来会切割顾伯庸。”

“顾伯庸也会反过来抓金茂的把柄。”

季常看向阳台的小桌，又看回她。

“他们散了，但顾伯庸不会认输。”

沈南枝拿起搬家清单，在周六那一栏旁边画了一个小勾。

“我知道。”

她抬头看向窗外。

“老孙是协调人，B方案的执行者是谁？”

季常打开韩述的第二条消息。

“韩述已经在查。”

屏幕上，是一个全新设备的查询预警。

查询对象却仍然绕着陈立海的活动区域打转。

韩述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这不是冯远征的人，这是新的。”

设备全新，IP全新，路径跳转四次，查询时间分散，目标没有直接落到陈立海本人，而是从旧城区房屋租赁、电动车维修记录和便利店监控周边开始摸。

季常看完：“专业多了。”

韩述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南枝按下免提。

韩述那边有键盘声，背景里很安静。

“我查到一个代号，马三，前科记录跨过几个省，非法信息追踪、帮人定位、收债外围都干过，近几年没有公开案底。”

季常问：“和顾伯庸有关系？”

韩述：“通过老孙接的，老孙和他早年在清远有交集。”

沈南枝看向屏幕上的红点。

“陈立海那边？”

韩述：“外圈已经换防，核心没动，但马三的查询方式更隐蔽，他不追陈立海本人，他追保护陈立海的人。”

沈南枝的手指在杯沿停住。

“他想反向定位。”

韩述：“对。”

季常沉声：“先停所有非必要接触，陈立海身边只保留一条沟通渠道。”

韩述：“已经在做。”

沈南枝“顾伯庸的B方案，是因为刘世宏靠不住了。”

季常：“也是因为反诉和检察院逼得太紧。”

沈南枝拿起手机，给韩述发消息。

“陈立海不许出事。”

韩述很快回复：“明白。”

沈南枝站到阳台门口。

季常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到她肩上。

“在想什么？”

沈南枝看着远处那些亮着的楼。

“在想，十五年的账，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