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前，沈南枝看见顾伯庸站起身，拿起手杖，往第四检察部走去。

下午三点，南枝资本会议室里，韩述把最新情报投到屏幕上。

第一栏是检察院接收材料回执。

第二栏是顾伯庸配合调查的时间记录。

第三栏是未知号码的清远轨迹。

韩述指着第三栏：“未知号码在清远停了一整夜，早上五点十六分离开，返回方向暂时不明确。”

乔安皱眉：“他去清远干什么？”

韩述：“目前只查到他在旧城区附近活动，距离陈立海三天前的临时据点不远。”

季常看向沈南枝：“检察院介入后，顾伯庸有两个选择，配合调查但暴露更多，或者动用人脉阻止调查但留下新把柄。”

沈南枝把回执放在桌面上：“他不会坐着等。”

乔安：“那就看他准备怎么办。”

韩述把清远地图放大：“未知号码是一条，西郊那边今天下午也有人进出。”

季常问：“谁？”

韩述调出照片：“老孙，科技园区招商处的人，今天一点四十分进西郊会所，三点十分离开。”

沈南枝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头发半白，深色夹克，身形瘦，手里夹着公文包。

她记得这张脸。

十五年前沈氏科技还没倒的时候，这人来过家里，站在父亲身后叫过她沈小姐。

乔安看她的表情：“你认识？”

沈南枝点头：“以前沈氏科技的人。”

韩述把老孙的履历往下拉：“孙建明，曾任沈氏科技财务部主管助理，后来调行政，沈氏破产后进科技园区管委会，现在是招商处负责人。”

季常的笔尖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顾伯庸去找园区的人，不会只是叙旧。”

沈南枝看着老孙的照片：“盯住他。”

韩述：“已经安排。”

检察院问询室里，顾伯庸坐在桌子对面。

朱检察官把录音设备打开，书记员确认时间和身份信息。

“顾伯庸先生，十五年前8月14日下午，你是否与沈望山见过面？”

顾伯庸放下手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见过。”

朱检察官：“会面地点？”

“顾家老宅书房。”

朱检察官低头看笔录：“当年你的陈述是商务会面，内容为债务清算和资产处置，对吗？”

顾伯庸：“对。”

朱检察官：“沈望山离开时，身体状况如何？”

顾伯庸：“正常。”

朱检察官把一份沈氏科技财务原始凭证推过去。

“这三笔款项，收款方与世安地产关联账户存在对应关系，你怎么解释？”

顾伯庸看着凭证，没有拿起来。

朱检察官继续推过第二份材料。

“这里还有金茂集团下属公司与沈氏科技之间的假订单标注，批注笔迹初步判断为沈望山本人。”

顾伯庸终于拿起第一份凭证，视线扫过金额、日期、收款账户。

“十五年前的商务往来，我需要时间核实。”

朱检察官看着他：“可以核实，但今天问的是你是否知情。”

顾伯庸把凭证放回桌上。

“那天只是老友叙旧，我离开时他还好好的。”

朱检察官把死亡证明复印件放到凭证旁边。

“第二天，沈望山死亡。”

顾伯庸没有说话。

问询结束时，天已经暗下来。

顾伯庸从检察院出来，秘书替他拉开车门。

他坐进后座，没有吩咐司机开车。

顾伯庸拿出手机，拨通那个未知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她提交了新的证据，检察院也在发力了，你那边的事处理干净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顾伯庸的手指收紧。

“那就让她不能继续挖啊，再挖下去，大家一起玩完。”

电话挂断。

他对司机开口：“去科技园区管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