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商事庭的小审判室先开了一场程序听证。

沈南枝到的时候，季常正在被告席整理材料，黑色公文包开着，最上面放着三份反诉状的受理回执。

顾世安也已经到了，沈南枝进门到落座，他都没有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启明面前放着两份新提交的动议，一份写着管辖权异议，一份写着补充证据申请。

审判长翻过材料，抬头看向郑启明：“申请人陈述”。

郑启明起身，把第一份动议递交给书记员：“审判长，反诉请求涉及明达建材、恒策物流、世安地产等多方交易事实，已经超出本案原告金茂集团诉南枝资本不正当竞争纠纷的审理范围，申请依法审查管辖问题，并给予申请人补充提交相关证据的期限”。

他这个话说得，显然来之前做过准备。

沈南枝看着那份动议封面，纸张很新，打印时间就在昨晚。

审判长看向季常：“被申请方意见？”

季常起身，拿了一页提纲。

“第一，管辖权异议应在答辩期间提出，郑律师所称关联方介入已在上次庭前会议完成确认，现在提出，超过法定期限。”

郑启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季常翻到第二行：“第二，补充证据申请未列明具体证据名称、来源和证明目的，只写需要补充核查，不符合程序要求。”

审判长低头看那份补充证据申请。

季常把提纲合上：“第三，本案反诉请求与本诉基于同一供应链交易、同一行业协会函件、同一补证材料，事实关联明确，请法院驳回拖延性动议，继续推进审理。”

三句话说完，他坐下。

郑启明起身还想补充，审判长抬手示意他先坐。

审判长合上材料：“经审查，申请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限，补充证据申请未列明证据清单和证明目的，本庭不予准许。”

顾世安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敲了一下。

郑启明：“申请人保留后续依法主张权利的意见”。

季常没有再开口。

沈南枝写了两个字：失效。

审判长宣布程序事项处理完毕，下一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书记员起身收卷宗，大家陆续往外走。

法院走廊里，顾世安走在前面，郑启明追上他，压低了话：“顾总，这个动议本来就是争取时间，法院驳回也在预案里”。

顾世安停在电梯口，按键亮起后才开口：“知道了”。

他的手机在掌心震起来，屏幕朝外亮了一下，刘亦可三个字跳出来，下面挂着三条未读消息。

“我们谈谈”。

“你再不回我，我就去公司找你”。

“世安？”

顾世安看了一眼，拇指按下侧键，屏幕黑了。

旁边法警引导下一场开庭的旁听人员从通道经过，几个人绕过顾世安。

沈南枝和季常从另一侧走过来，顾世安抬头。

季常走到电梯前，替沈南枝挡住拥挤的人流。

电梯门开，顾世安先进去，郑启明跟在他身后，季常没有进去，按了旁边另一部电梯。

沈南枝看着合上的电梯门：“他现在都不说话了，不吵了啊。”

季常把文件夹换到左手：“能吵的地方，他都已经输过一遍了”。

沈南枝看向他：“下午照旧？”

季常点头：“照旧，只是时间提前。”

下午三点，南枝资本会议室里，韩述把最新查询记录投到屏幕上。

白板上还是写着收网两个字，旁边的时间被季常改成明天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