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截图，“顾总，公关公司那边说，现在删不动。”

顾世安抬头，“什么叫删不动？”

秘书把最上面的截图递过去，“对方原话，已经转发八万次，删不了，说现在删除了，人家就知道他们删稿了，而且这个热度别人肯定保存了。”

顾世安拿起那张纸，评论区里他的名字、刘亦可的名字、顾家、净身出户几个词挤在一起。

他拨给熟悉的媒体人，对方开口，“顾总，这稿子我们碰不了，证据太多，转发也太快，你找平台都未必能压住。”

顾世安握着手机，“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边停了一下，“以前是没闹到这个程度。”

顾伯庸的电话进来时，顾世安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想什么。

顾伯庸说了一句，“你现在什么都别做。”

顾世安看着玻璃里的自己，“爸。”

顾伯庸打断他，“不用打电话给沈南枝，别回应媒体，别让赵玉芬出门，剩下的我来处理。”

顾世安的手指按在窗框上，“她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顾伯庸那头安静了一下，“是你自己把刀递给她的。”

电话挂断。

顾世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又有一条消息跳出来，是刘亦可。

“世安，我害怕。”

顾世安没有回她。

傍晚五点，南枝资本的公开邮箱收到第一份主动合作意向。

乔安拿着打印出来的邮件走进沈南枝办公室，“第一份主动上门的。”

沈南枝接过纸，发件方是一家江城本地中型建材经销商，过去和金茂有过合作，邮件明确表达愿意与明达建立外市货源联动关系。

季常正好从会议室出来，乔安把邮件递给他，“看见没，风向变了。”

季常扫完邮件，抬头看沈南枝。

沈南枝把那张纸放回桌面，“舆论是个好东西。”

季常接上，“也是开门的钥匙。”

乔安抱着胳膊，“你们俩现在说话越来越怎么跟开会纪要一样。”

沈南枝看着邮件落款，“先查这家公司，别因为对方主动来就放松。”

乔安点头，“韩述已经在查了。”

沈南枝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天色慢慢沉下去，CBD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手机屏幕上，江城观察那篇文章还在继续涨，评论区有人开始整理时间线，从离婚协议到抚养权判决，从明达断供到南枝资本。

她关掉页面，把手机放进口袋。

晚上八点，沈南枝回到随园。

林淑华在厨房热汤，听见门响，探头看她，“赵玉芬今天打了三个电话。”

沈南枝换鞋的动作没有停，“您接了？”

“没接。”

“以后也别接。”

林淑华把锅盖盖上，“我知道。”

顾小宇已经睡了，儿童房的小夜灯亮着。

沈南枝走到床边，把孩子踢开的被子拉回肩上。

顾小宇翻了个身，小手摸了下飞机，又睡过去。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韩述发来一张截图，城西菜市场的本地群里，一个短视频被转发了几十次，视频画面里，赵玉芬用包挡着脸，旁边有人拿手机拍她。

视频里有人喊了一句，“这就是那个恶婆婆吧？”

韩述的文字跟着跳出来“比我们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