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上午，法院走廊里沈南枝坐在长椅上。

季常坐在她旁边，他今天没有带厚厚的证据目录，也没有在她耳边提醒流程。

顾世安坐在走廊另一端，郑启明陪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宣判庭的门打开，书记员通知双方入内，沈南枝起身时。

李法官入席后，书记员核对双方身份，判决书放在审判席中央。

沈南枝坐在原告席，桌下的手慢慢收紧，季常坐在她身侧。

李法官开始宣读判决理由，从七年照料事实，到幼儿园接送记录，从赵玉芬违规接触，到顾世安近期家庭环境稳定性不足。

顾世安低着头，听见江城壹号解约和账户冻结等客观事实被写进综合评估时，都猜到自己应该是输了。

李法官翻到最后一页。

“本院判决如下，原告沈南枝与被告顾世安婚生子顾小宇由原告沈南枝直接抚养，被告顾世安依法享有探望权，具体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依法申请处理。”

沈南枝还没有动。

顾世安站起来，椅脚撞到地面。

“不可能。”

法警往前一步，李法官抬眼看他，“被告顾世安，注意法庭秩序。”

郑启明伸手拉住顾世安的袖口，低声说了几句，顾世安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坐回椅子上。

季常的手从旁边覆过来，抓着沈南枝的手，安抚她一下，随后收回。

宣判结束后，法庭里的纸页声重新响起，书记员整理案卷，法警站回门侧，顾世安坐在被告席上，眼睛一直落在判决书最后一页。

沈南枝把判决书副本接过来，抚养权归原告沈南枝几个字印在纸上。

沈南枝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先给林淑华发了信息。

抚养权，归我。

她又给乔安发消息，判决下来了，抚养权归我。

乔安的回复几乎立刻跳出来，一串感叹号挤满屏幕，后面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就去买蛋糕。

季常走到她身边，“南枝。”

沈南枝抬头。

“官司打完了。”

季常看着她，“还没有，离婚判决还没下来。”

沈南枝低头看手机，林淑华的回复停在屏幕上。

妈妈知道了。

沈南枝把手机握在掌心里，“那不重要了。”

季常问，“什么重要。”

沈南枝，“这个重要。”

随园的门打开时，林淑华站在玄关里，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厨房里锅盖冒着热气，番茄汤的味道从门缝里溢出来。

沈南枝进门，鞋还没换完，林淑华已经走上前。

母女俩抱在一起，没有谁先说话。

林淑华的手在沈南枝背上轻轻拍着，跟很多年前沈南枝摔倒后，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那样。

过了很久，林淑华才开口，“你爸要是知道。”

沈南枝把脸埋在母亲肩侧，“他知道，他一直在看着。”

顾小宇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抓着那架蓝色积木飞机，看到沈南枝，直接扑到她腿边。

“妈妈。”

沈南枝蹲下来，把判决书放到玄关柜上，伸手抱住他。

“小宇，以后你跟妈妈住，以后不用去奶奶家了。”

顾小宇想了半天，抬头问，“那我的恐龙还在那边。”

沈南枝摸了摸他的头，“妈妈给你买新的。”

顾小宇摇头，“不要新的，那是季叔叔帮我捡回来的。”

沈南枝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孩子认真的脸，“那让季叔叔帮你去拿。”

顾小宇像是想起更重要的事，抱着飞机凑近一点，“妈妈，季叔叔现在是不是你男朋友了？”

林淑华在旁边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