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法院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起背面，沈南枝走上台阶时，手里拿着顾小宇幼儿园的出勤记录副本。

季常站在审判庭外，看到她走近，把一份新的证人询问提纲递给她“张老师已经到了，在证人休息室。”

沈南枝接过提纲，隔着走廊玻璃看见张老师坐在里面，膝上放着一只文件袋。

乔安从休息室出来，低声说“张老师核过记录了，没问题。”

沈南枝点头，把提纲放回文件袋里。

顾世安从另一侧走廊过来，身边是郑启明，郑启明今天戴副老花镜，手里只拿了案卷，顾世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沈南枝脸上。

开庭铃响，所有人依次入庭。

李法官核对证人身份后，张老师坐上证人席，她先把幼儿园出具的情况说明递交给书记员。

季常起身，走到询问位置“张老师，顾小宇入园以来，日常早上通常是谁送来。”

张老师看着审判席“沈南枝女士。”

季常“晚上通常是谁接走。”

张老师“也是沈南枝女士。”

季常翻到接送记录第二页“顾世安先生接送过几次。”

张老师“一次，去年儿童节，那天孩子们有亲子活动，但是顾先生迟到了。”

季常问“那次迟到后，孩子的情况怎样。”

张老师“小宇一直站在教室门口看走廊，后来沈女士赶过来，陪他完成了后半段活动，孩子才愿意回座位。”

季常把另一份家校沟通记录递上去“平时与园方沟通孩子学习和生活情况的家长是谁。”

张老师“沈女士，她会在家长群里回复，也会私下询问孩子吃饭、午睡、情绪和交友情况。”

季常“顾先生是否有长期参与家校沟通。”

张老师“没有长期记录，也没有沟通过。”

郑启明站起来，扶了扶眼镜，“张老师，你刚才说的是幼儿园记录，是否代表顾世安先生在家庭里完全没有参与孩子照料。”

张老师“我只能说明园方记录里能看到的情况。”

郑启明“父亲工作忙，这个本来就会少。”

张老师“可能会，但孩子每天需要有人送来，也需要有人接走。”

郑启明没有再问，坐回位置。

季常重新站起来，把张老师证言和幼儿园记录归入证据组，随后走回原告席旁，把结案陈词的文件打开。

季常看向审判席“法官，本案争议到现在，已经不缺材料，孩子七年里谁在照顾，谁在缺席，谁在遵守法院命令，谁又让家人一次次试探禁令，所有答案都在案卷里。”

他把七年照料对比表举起来，表格上每一项都有日期和来源。

“顾小宇出生至今，都是沈南枝照顾，具体的数据我就不念了。”

季常“抚养权的核心，不是成年人在法庭上说自己多爱孩子，而是孩子在过去每一天里，真正依靠的是谁。”

郑启明抬头看他。

季常翻到赵玉芬违规记录“对方家庭成员在法院出具保护令后，仍多次接近未成年人或其外祖母，并在幼儿园门口发表不当言论，法院已经出具书面警告，这不是一个稳定照料环境应有的样子。”

顾世安抬起头，准备说点什么，被郑启明挡了回去。

季常把南枝资本财务稳定证明放到桌面中央“原告方提交财务稳定证明，不是为了把抚养权变成金钱比赛，虽然我的当事人确实具备远超被告方的稳定供养能力。”

季常“钱不能替孩子讲睡前故事，也不能替孩子夜里退烧，但稳定的经济能力可以让孩子稳定的成长。”

他的目光落到顾世安身上，又收回。

季常“顾世安先生的公司账户被冻结，江城壹号项目解除，授信暂缓，供应链失控，这些不是道德评判，而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

李法官低头翻到江城壹号解约材料哪里。

季常把最后一页陈词放下“法官，抚养权的核心不是谁更有钱，核心是，谁在过去七年里真正在照顾这个孩子，谁能在未来继续给他稳定的生活和爱。”

他停了一下。

“一个连自己公司都保不住的父亲，拿什么保孩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