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资本的灯亮到夜里十一点,沈南枝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的临时探视权,刘志远,赵玉芬,旁边还有韩述下午新加的金茂集团四个字。
窗外CBD的楼群只剩零星灯光。
乔安十分钟前发来消息,妇联那边愿意先做情况登记,需要母亲主要照料证明和保护令副本,明早九点前她会把材料送过去。
韩述的消息排在下面,顾世安最近三笔银行续贷全部被暂缓,江城壹号解约函已经进入甲方追偿流程,世安地产内部开始压缩非核心支出。
季常的头像停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动议写到一半了,你先睡。
她把包里的旧照片取出来,透明文件袋里,沈望山和顾伯庸并肩站在沈氏科技的招牌前。
她看了一会儿,又把照片放回文件袋,连同顾小宇的画一起放进包内侧。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空着。
手机又亮了,季常发来第二条,别熬太久,明天上午我要你清醒地签字。
沈南枝盯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知道。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乔安拎着两杯咖啡进门,把其中一杯放到沈南枝桌边,又把一只文件袋拍在会议桌上。
“妇联材料齐了,保护令副本、幼儿园证明、接送记录、赵玉芬两次违规接触的证据,全部在里面。”乔安说。
沈南枝接过文件袋,顾小宇的名字被写在受影响未成年人一栏,下面是母亲作为主要照料人的陈述摘要。
她把文件合上:“你去之前给我发定位。”
乔安点头:“放心,我不是去吵架,是去备案。”
上午九点四十,工作群里开始不断跳消息。
季常发来动议草稿第二版,附件名后面标着最终校对前,正文里新增了顾世安财务状况恶化说明,江城壹号解约函,银行暂缓授信邮件,都被整理成顾世安近期存在重大压力和潜在带离风险的证据。
韩述发来一张表,顾世安近七天行踪被按小时排开,世安地产,正阳律所,顾家老宅,阳光幼儿园,随园附近道路,每一处都标了监控来源和取证方式。
乔安从妇联办事大厅发回照片,桌面上放着保护令副本和顾小宇的照料记录,窗口人员在复印材料。
三个人,一个目标,让顾世安在周五之前失去靠近那个孩子的资格。
沈南枝坐在南枝资本会议室里,把每一份材料下载,编号,归档,再把自己写好的母亲陈述发给季常。
季常把最后一段改成请求法院暂缓任何无监督探视。
沈南枝把文件重新打开,删掉那句小宇昨晚没有睡好,改成顾小宇近期因祖母不当言语出现明显不安,需稳定照料环境。
中午十二点,季常的电话打进来。
“刘志远那边有动静。”季常说。
沈南枝把笔放下,“他查了南枝资本?”
“税务顾问转来一份企业档案异常调阅提示,南枝资本前晚被查询过,操作编号关联刘志远所在科室,原始日志要走正式程序调取”。
“能用吗?”
“暂时只能作为线索,不能直接提交,但足够让我们准备反制”。
沈南枝看着桌上的刘志远名片,“他会来明的”。
“会,而且会赶在周五前。”
“为什么?”
“临时探视动议如果被法院采纳,顾世安会失去孩子这张牌,刘志远必须在那之前给你制造新的压力”。
沈南枝把名片装进证据袋,“我等他”。
下午三点,乔安从妇联回来,手里拿着盖了接收章的材料回执。
“窗口人员说会先做风险记录,必要时可以出具情况说明,但正式介入需要法院或当事人补充申请”乔安把回执递过来。
沈南枝,“够了”。
乔安坐下喝了一口水,“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