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的日子隔一堵墙,各自往前走。
谁也没因为谁停。
收款的人走后,贾张氏还是盯上了秦淮茹给棒梗留的那个小纸包。
“你那里不是还有?”
秦淮茹正在收收据。
“给棒梗的。”
“现在门市这笔不也是棒梗的?”
“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这个月给他补鞋、下次探视要用。门市是赔的东西。”
“都是他花的钱!”
“所以我两边都在留。”
贾张氏急了。
“你就不能先把那边拿出来,下个月再补?”
秦淮茹抬头。
“不能。”
这次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因为拿了以后,下个月您还会说别的地方先用。”
贾张氏脸涨红。
“你防谁呢?”
“防钱又混回去。”
这句话把上次街道来的事也带回来。
秦淮茹没再多说。
她把棒梗的小纸包放回原处。不是一分钱不动,补鞋已经从里面出过。真正需要时就用,可不能哪个窟窿一来,就先把它拆掉。
晚上一个针线客人来送衣服。
进门看见桌上两张门市收据,随口问了一句:“又交了?”
“嗯。”
“你这家里事真不少。”
秦淮茹笑笑。
“谁家没事。”
她没借机诉苦。
衣服该多少钱还是多少钱。
客人走后,贾张氏忽然问:“你跟外人倒什么都不说。”
“说了她能替我交?”
“不能。”
“那就做衣服。”
这个家开始有越来越多事,不需要拉院里人一起评。
第二天,秦淮茹把两张门市收据和棒梗的小纸包分开放。
小当看见问:“为什么不放一起?”
“一个是欠人家的,一个是给你哥准备的。”
“都是哥哥的。”
“也不一样。”
小当似懂非懂。
秦淮茹没继续讲。
等孩子以后真管钱,自己会明白有些钱名字一样,去处也不能混。
贾张氏把铜扣误工那笔也结掉以后,手里的底钱几乎见了底。
她心疼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却还是去了供销点。
不是给自己买。
棒梗下次能带的日用品里缺一块肥皂。
秦淮茹那份已经留了别的。
贾张氏在柜台前站了半天,最后买了最普通的一块。
回院后,她把肥皂往桌上一放。
“这个算我的。”
秦淮茹抬头。
“行。”
没有说“您早该出”。
也没有夸她疼孙子。
贾张氏反而不习惯。
“你不记一下?”
“您自己记也行。”
“我说给棒梗的。”
“我知道。”
秦淮茹拿纸包好,跟补好的鞋放在一边。
贾张氏盯着看了半天。
她以前最讨厌自己掏钱。
总觉得只要傻柱、秦淮茹、院里人先出,自己那一点就能多留一天。
现在门市的账已经一次次从褥子底下拿。
棒梗真缺东西,也得她自己决定舍不舍得。
这块肥皂不贵。
却是她自己花的钱。
晚上她还特意跟小当说:“这是奶奶给你哥买的。”
小当点头。
“那下次告诉哥哥。”
贾张氏愣了一下。
没有人夸她伟大。
也没有人因为这一块肥皂欠她什么。
可她心里那股气反而慢慢下去一点。
秦淮茹后来把下次探视要带的东西重新收了一遍。
自己的。
婆婆的。
各自清楚。
谁也没必要把谁那一份吞掉。
门市的赔偿还没全清。
棒梗也还没回来。
可这个家至少开始知道,一笔钱是一笔钱,一件东西是一件东西。
贾张氏去门市核清铜扣误工的那天傍晚,何雨柱从厂里回来,手里拿着许家约下次吃饭的口信。
何雨水一听就知道这回不是普通吃饭。
“要谈日子?”
“差不多。”
“那我去不去?”
“这次你先在家。”
“为什么?”
“让大人先把麻烦事说完。”
何雨水不服:“我也是家里人。”
何雨柱想了一下。
“那你想去就去。”
最后还是何雨水自己摇头。
“算了,你们先谈。我等结果。”
她说完又补一句:“回来别瞒。”
“知道。”
一墙之隔,贾张氏刚把门市收据塞进柜里。
何家却开始准备另一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