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纪那边安静下来没几天,轧钢厂食堂反倒忙起来。
厂里要接待一批外单位来办事的人,中午多开几桌。不是大宴席,菜也受供应限制,可人数一多,后厨谁掌锅、谁算料、谁负责收尾都得提前定。
副主任拿着排班表进来。
“这次一灶柱子领。”
后厨几个人都抬头。
何雨柱自己也愣了一下。
前阵子七天加强核对刚结束没多久。
虽然最后没查出新问题,可谁都知道那场事闹得难看。
副主任看他。
“有意见?”
“没有。”
“那就别愣。”
他把单子拍到案板边。
“菜量按人数算,余料当天登记。别给我出岔子。”
“明白。”
老师傅在旁边笑:“这回真长记性了?”
何雨柱把单子拿起来。
“您天天问,不烦?”
“我怕你忘。”
“忘不了。”
第二天领料时,该多少是多少。
供应给多少就做多少。
白菜、豆腐、土豆,加一点定量肉,能做的花样有限。他把切法和火候重新排了一遍,肉不够就切薄片提味,豆腐煎过再炖,白菜帮和叶分开下锅。
年轻帮厨问:“何师傅,这么点肉够几桌?”
“肉是提味,不是让你一人夹半碗。”
“客人嫌素呢?”
“那让他找供应科。”
旁边人都笑。
忙归忙,后厨反而比前几次顺。
何雨柱把该让别人做的活都分出去,没有一个人从头跟到尾替他擦屁股。年轻帮厨收尾时主动去核余料,上次因为加强检查耽误看病那件事,他没忘,可也没一直挂在脸上。
中午开桌以后,前头回来一句话。
“菜够,别再加。”
何雨柱这才把最后一锅火收小。
副主任过来查。
“剩多少?”
帮厨把数报出来。
跟领料能对上。
副主任没只看数字。
他还掀开桶盖看了一眼,又问前头有没有临时加菜、有没有人私下拿走。
值班人都说没有。
副主任这才点一下头。
“行。”
年轻帮厨在旁边明显松了口气。
何雨柱看见,只说:“别松太早,锅还没刷。”
“何师傅,你就不能让我高兴半分钟?”
“刷完再高兴。”
后厨又忙起来。
这几句玩笑比任何“恢复名声”的话都实在。
大家重新把他当一个能领灶、会盯活的厨子。
不是一个需要被围着讨论的人。
就一个字。
没表扬大会。
也没什么红榜。
可下午排班表重新挂回墙上时,何雨柱的名字在一灶前头,没人再用“被举报那个”来称呼他。
下班时,年轻帮厨跟他一起走。
“何师傅。”
“嗯?”
“前阵子我还挺烦你的。”
“知道。”
“你知道?”
“你脸都快写墙上了。”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
“那几天天天多签一次,真耽误事。”
“该烦。”
“现在没事了。”
“以后别替我担保就行。”
“谁替你担保。”
两个人在厂门口分开。
何雨柱骑车回院。
路上没觉得自己今天赢了多大一仗。
可饭碗这东西,一次一次干稳,比跟谁解释“我现在变好了”更有用。
同一天下午,秦淮茹也领了工资。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家把整笔钱先交到桌上。
该出的家用先分出来。
门市还款分一份。
两个孩子冬天添东西分一份。
针线活那边的钱另算。
贾张氏看见她回来,第一句还是:“这个月发了多少?”
秦淮茹把该交的那份放桌上。
“家用在这儿。”
“我问你发多少。”
“厂里工资没少。”
“具体呢?”
秦淮茹抬头。
“妈,够家里该出的。”
贾张氏脸又沉下来。
这一次她没去街道。
街道已经来过。
她也没去找何雨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