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听说贾家要卖棉衣，天刚亮就去巷口找收旧货的人。

等他回来，价钱还没问着，先把“我认识人”四个字带进了贾家屋。贾张氏正在箱边掸灰，一听有人要来，忙把衣服又塞回去。

“我没说卖。”她盯着阎埠贵，“你别把人领来压价。”

“哪儿能呢？我给你们跑这一趟，总要让买卖两边都合适。”阎埠贵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小小的数，“跑腿的茶水钱，总不能叫我自己搭。”

秦淮茹从灶边转过身：“价钱没谈，衣服也没卖，您先要钱？”

“我知道哪家收，这不就是本事？”

“您认识的，您自己卖东西可以用。”何雨柱刚到门口，听了半句就接上，“我也问过，收旧的人上午过巷口，不是谁领了才会走这条路。贾大妈自己带衣服过去，想问几家问几家。”

阎埠贵的脸一僵：“你倒会白送人情。”

“路又不是我铺的。”何雨柱没进屋，“时辰我告诉你们。掌柜要不要来，也是他自己的事。别到时候谁卖谁收没说定，中间倒先多一笔。”

贾张氏听见“不用阎埠贵领”，立刻把他请了出去。秦却知道婆婆不是改了主意，只是不想多给一分钱。她问何：“掌柜也到场？”

“他要拿的是换锁那项，愿意来就来。”何雨柱说，“我不替你们约赔数。”

阎埠贵退到院里，碰上刚出门的阎解成，便把儿子叫住：“待会儿去贾家，帮她们扛衣服。卖完了，人家给你两毛，你得拿一毛回来，算我介绍的。”

阎解成没迈步：“谁答应给两毛？”

“我替你谈。”

“衣服是谁的？”

“贾家的。”

“贾家谁的？秦淮茹能答应我搬，贾大妈不认，收旧的又不买，我这趟谁付？”

阎埠贵被问得火起：“让你搭把手，你先问这许多。跟你爹也一分钱一分钱算？”

“是您先说要从我那两毛里拿一毛。”阎解成把手插回袖筒，“那就得先说清两毛在哪儿。”

院里有人笑出声。阎埠贵脸上挂不住，转身推车走了；阎解成也没替他接那桩连物主都未点头的活。

何雨水正要上班，秦淮茹从侧门拦住她。小当牵着槐花，两个孩子不知大人又为什么站在风口说钱。

“雨水，”秦放低声，“你帮我跟你哥说一声。孩子今天的口粮我还在想办法，先垫一顿，回头我挣着钱就还。”

“昨天的粥不是已经喝了吗？”雨水说，“今天你要借，找有粮的人自己谈。我的粮本、钥匙都在我手里，我不能替哥哥答应，也不拿自己的份替你还。”

秦的眼神往两个孩子那边一落。雨水弯腰，替槐花把松开的领扣系上：“她们站在风口冷。来我门边等会儿，我给她们倒杯热水。你跟贾大妈谈完，自己领回去。”

“你就不能顺手——”

“顺手一次可以，天天顺手就成了你安排我的日子。”雨水直起身，“秦姐，别当着孩子的面用她们替你问钱。”

秦脸色发白，终究没再说。她把小当和槐花送到门边，雨水倒了水便去拿自己的饭盒。秦看见她把钥匙扣回自己腰间，忽然明白何家如今连一杯热水与一顿饭都分得清。

巷口很快响起收旧货的吆喝。贾张氏抱着棉衣出来，衣服叠得严严实实，像怕旁人多看见一点旧处。买主抖开袖子，一看补丁就摇头：“成色一般。您要卖，我给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