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停岗以后,不能进生产区。
刘海中便在车间外的自行车棚等。他背着手来回走,遇见认识的人就说自己等一位老同志谈工作,像真有人给他派了任务。
易中海来厂里补签停岗期间的手续,刚出工会楼,刘海中便迎上去。
“老易,有个情况我考虑了一夜,还是得告诉你。”
“什么情况?”
“旧交接页上的红铅笔痕迹。”
易中海脚步没停:“谁告诉你的?”
“群众反映。”
“哪个群众?”
“这个要保护来源。”
“那你找保卫科,不该找我。”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跟着走了几步:“我先告诉你,是考虑你干了这么多年。要真有人拿红铅笔痕迹做文章,你得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我没有什么准备。材料在厂里,查出什么是什么。”
“还有领料签字。”
易中海这回停了:“什么领料签字?”
“老阎听说的。三号机修轴承,谁签字领过料,可能跟停机时间有关。”
“你刚才说要保护来源,现在把老阎说出来了?”
刘海中脸一热:“他那不算我的来源,是另一条线。”
“老刘,院里已经没有管事大爷。厂里的调查也不归你。你来回传没有根据的话,出了偏差,谁负责?”
“我这是帮你。”
“真帮我,就别再传。”
易中海说完进了财务楼。刘海中站在车棚边,觉得自己的好心被踩了,偏偏又不能追进去。
他没看见易中海走上二楼后,没有先去财务,而是在楼梯拐角站了半分钟。等刘海中离开,他才转身去了工具管理处。
“我以前带徒时领过红蓝铅笔,旧账还能查吗?”他问管理员。
管理员翻了两页本子:“哪一年?”
“事故前后那几个月。”
“个人领一两支不单列名字,按班组记。”
“旧橡皮呢?”
“橡皮也不记个人。你现在停岗,问这些做什么?”
“家里整理旧工作本,怕把厂里东西混进去。”
管理员合上本子:“真有厂里的东西,交回来。别自己处理。”
易中海道了谢,没有再问领料单。
中午回院,他让一大妈找红铅笔。
“家里哪有红铅笔?”一大妈问。
“以前记工用过。”
“厂里的笔为什么在家?”
“用短了,随手带回来。还有旧橡皮,一起找。”
一大妈把针线盒、炕柜和书桌抽屉翻了一遍,只找到半支蓝铅笔和一块发硬的白橡皮。
“红的没有。”
“再想想。”
“你自己带回来的,我怎么知道放哪儿?”
“平时都是你收拾。”
“现在倒成我收的了?”一大妈把抽屉推回去,“易中海,你若想找一支笔,就说找笔。你若想找能擦掉哪行字的东西,也把哪行字说清。”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我什么时候说擦字?”
“你同时找红铅笔和橡皮,不是写,是擦。”
“厂里有人造谣说旧页有红印。我想看看家里有没有同样的笔,免得将来被人说不清。”
“旧页在保卫科。家里有一支红笔,就能证明旧页是你写的?家里没有,就能证明不是你写的?”
易中海没有回答。
一大妈又问:“昨晚你把哪本工作本压进棉袄了?”
“普通记工本。”
“拿出来让我看。”
“你看不懂。”
“我认得你的字。”
易中海把棉袄抱到自己身边:“厂里的事,你别掺和。”
这句话把一大妈彻底挡在了外面。她不再帮着找,只把翻乱的针线一件件收回。
下午,刘海中又来了。
他不是找易中海,是找何雨柱。
“我已经把红铅笔的线索转达给老易了。”他在何家门口说,“他表面不重视,实际上肯定会核实。你那边若再有新情况,要集中到我这里,不能多头传递。”
何雨柱正在磨刀,听完抬头:“您亲自去厂里说的?”
“当然。重要情况不能耽误。”
“见到谁了?”
“老易。”
“他问来源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