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去刘家时，刘海中正在喝粥。

一碟咸菜摆在桌中间，刘光天夹得快，多夹了两根萝卜条。刘海中的筷子立即敲过去。

“一人有一人的数，没规矩。”

刘光天缩手：“咸菜还分数？”

“粮都按两，咸菜为什么不按？小处不讲规矩，大处就得出事。”

他说完看见易中海进门，语气又换了：“老易，吃了没有？没吃……没吃也没多的，家里正紧。”

“我不是来吃。”

“那坐。”

易中海没坐炕沿，只拉过门边小凳。他把贾家救济待核、粮缸不足两日的事说了一遍。

刘海中先皱眉：“偷鸡刚赔完，又要捐？群众思想上通不过。”

“所以不能只说帮贾家。”

“那说什么？”

“说大院互助。棒梗饿急了伸手，今天丢许家鸡，明天可能进别人屋。帮贾家撑过救济空档，也是保全院。”

刘海中端起粥碗，没有喝：“你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不过组织互助得有负责人。”

“你来。”

刘海中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街道撤过管事职务，我现在不方便以二大爷名义。”

“不叫大会。你以老住户身份挨门问，谁愿意出多少自愿。最后在水池边把数说清。”

“那也得有人统筹。自愿不是自流，自流就乱。”

“你统筹。”

这回刘海中端起碗，把剩下那口粥一气喝完。

“我可以承担。不是我想出头，是院里没人管，事情总得有人做。你准备出多少？”

“五元。”

筷子落桌的声音不止一双。

二大妈先问：“五元？”

“先报个态度。”

“家里还过不过？”

“我有数。”易中海道。

二大妈撇嘴。别人家的五元，他说有数当然容易。

刘海中想了想：“你出五元，何雨柱工资稳定，又是食堂厨子，至少十元。再让他负责把捐来的粮做熟，能省损耗。”

易中海没反对：“他手艺好，多做一锅不费什么。”

刘光天在旁边嘀咕：“做一锅不费什么，您怎么不做？”

刘海中抬手便要打。易中海咳了一声，他才改成指着儿子鼻子：“大人谈正事，少插嘴。”

第一户是老周家。老周听说给贾家捐，门只开半扇。

“我家也停过工，没人给我捐五元。”

刘海中道：“不是给贾家，是大院困难互助。”

“那互助谁？”

“目前贾家最急。”

“说半天还是贾家。”

老周愿出一把棒子面，不出钱。易中海嫌少，刚想讲一个院住多年，老周便道：“我老伴病后要吃软食，家里细粮也不够。老易，你若真办全院困难，我家算不算？”

易中海停了一下：“你家有工资。”

“贾东旭以前也有。现在比的是今天，还是去年？”

刘海中赶紧打圆场：“先登记，明天统一研究。”

第二户工伤刚复工，煤票不够，愿出两分钱，不出粮。第三户一听要记名，只说回家商量。敲到阎家，阎埠贵拿出算盘，先问按户还是按人口。

“若按工资比例，老易五元，刘家至少三元；若按人口，贾家自己也得出一份。互助不能只让有收入的出，困难户就完全不承担，象征性也得有。”

“贾家都断粮了，还出什么？”易中海道。

“出劳力。扫院、挑水、糊公共窗纸，都能折。什么都不出，只张嘴，那叫接受救济，不叫互助。”

阎埠贵这话说得有理，说完却只肯捐半斤棒子面。

“三大爷，您算半天就半斤？”刘海中不满。

“我家人口多。按我刚才公式，半斤已经超。”

“哪个公式？”

“家用公式，不外传。”

“你这叫什么觉悟？”

“觉悟不能下锅，棒子面能。”

敲到许家，许大茂门都没全开。

“给贾家？一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