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被戳穿,聋老太恼羞成怒,一把扫落筷子,哐当脆响。
“这饭我不吃!我去叫一大爷!我倒要问问,他教出来的晚辈,这般忤逆欺老!”
“这是您的定量粮,正经公家粮食。”何雨柱寸步不让,“有粮不吃、刻意糟蹋,就是浪费。”
“我一把年纪,剩口窝头怎么了?”老太蛮横狡辩。
“困难年月,一口粮能活人,半分都糟践不得。”
何雨柱起身,语气严肃,威慑十足。
“您执意不吃,我立刻端去街道。请王主任评理:老人手握定量粮不吃,反倒逼迫邻居私拿公家肉食供养,该怎么处置?”
聋老太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死死按住海碗。
她能拿捏院里众人、倚老卖老,靠着易中海撑腰横行。可她最怕街道上门核查。
干部一进门,必查粮本、核票证,她私下克扣积攒的私房物资,根本经不住查。
“吃吃吃!我吃!”
老太满脸憋屈,恶狠狠地掰开窝头,边嚼边低声咒骂。
“没良心的小东西,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何雨柱没走,搬凳坐在门口静静看着。
眼睁睁看着她啃完两个窝头,喝干净最后一点菜汤,半点不敢浪费。
“您看,牙口硬朗得很,粗粮完全吃得动。”
老太被堵得胸口发闷,险些噎住。
就在这时,易中海快步走进后院。
一大妈一早看见何雨柱送饭,提前通了气。他本以为,何雨柱昨晚只是一时赌气,今天必定服软照旧。
可进门一看,桌上只剩空碗,半点油水甜头都无。
易中海脸色当即沉下来,开口就是说教。
“柱子,老太太一把年纪,就想吃口肉解馋,多大点念想?你顺手帮个忙,尽份孝心理所应当。她还能吃几年?”
“孝心我尽,规矩我守。”何雨柱淡然回应,“一大爷觉得该吃肉,您出钱出票,我跑腿排队,公平公道。”
“我跟你说的是人心孝道,不是交易!”易中海沉声施压。
“孝道不能凌驾公家规矩,更不能白拿公家物资填私人胃口。”
何雨柱掏出随身小账本,随手翻开。
“要尽孝就全院一起尽,延续昨晚的规矩,公开分摊、人人有责。”
“一大爷薪资最高,每月出肉票;二大爷负责送煤取暖;三大爷采买杂物。我每周定时过来做饭打理,各司其职。”
“全院出力,谁也别偷懒,谁也别独占人情名声。”
门口,端着洗净衣物进门的一大妈,脚步骤然顿住。
多年来,给老太拆洗被褥、跑腿领粮、搬煤买菜,大半琐碎苦活都是她默默扛下。
可在外人面前,易中海只夸何雨柱孝顺。轻飘飘一句安排指点,就把她所有辛苦,尽数化作何雨柱的孝名,自己落得公允大度的好名声。
“这个法子,其实最公道……”一大妈轻声开口附和。
“你不懂院里事,别添乱!”易中海立刻瞪眼打断。
这一幕,何雨柱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他当即翻到账本新页,提笔准备记录。
“那就白纸黑字记清楚。一大妈常年贴身照料,洗衣、送饭、跑腿最多最辛苦。往后谁出力、谁做事、谁付出,全部入账。”
“是谁的辛苦就是谁的功劳,绝不让老实人受累,旁人窃取孝名、坐享其成。”
一大妈双唇紧抿,沉默不语。积压多年的委屈翻涌心头,这一次,她没有顺从丈夫、劝说何雨柱大度。
聋老太听得心烦,拐杖重重敲桌,蛮横叫嚷。
“我不要旁人假好心!我只要柱子伺候!他就是我亲孙子!”
易中海顺势施压,脸色发黑:“你也看见了,老太太心里只认你。”
“她认我,是她的事。”
何雨柱起身收碗,神色平静,语气决绝。
“我从没认过这份捆绑的祖孙情。”
啪嗒一声,聋老太手中筷子应声落地,满脸震惊错愕。
“我向来尊老守礼,按政策本分帮扶,该做的绝不推脱。”
“但谁想凭一句空口亲缘,长年白吃白拿、拿捏捆绑、逼我尽孝,从今往后,绝无可能。”
何雨柱端碗转身,大步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回到屋内,他没有急着洗碗。
翻开账本末页,他落笔工整,写下三行字:
一、何大清出走后有定期汇款。
二、收款人残留“中”字线索。
三、聋老太全程知情,刻意隐瞒。
墨色缓缓渗透粗糙的纸面。
前世无数次被一句“算了”掩盖的真相、被人情世故掩埋的旧账,从这一刻起,终于有了清晰的眉目与记录。
证据一点点积攒,谜团一层层拨开。待到水落石出之日,谁也别想再用年老、耳背、邻里和气的借口,蒙混过关、脱身事外。
他收拾妥当出门,走到中院月亮门旁。
许大茂还蹲在自行车旁,迟迟未走。
车链早就修好摆正,他却故意装模作样鼓捣不停,显然是把后院整场对峙、所有对话,尽数听了个清清楚楚。
“笑够了?”何雨柱淡淡开口。
许大茂立刻收敛神色,慌忙起身摆手,满脸戒备。
“我可没笑!我啥也没听见!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给老太太吃窝头,属实够孝顺的。”
油嘴滑舌的掩饰,漏洞百出。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张尚且年轻、带着狡黠戒备的脸,蓦然想起前世风雪夜里,那被生活压弯、满是疲惫的脊背。
前世的恩怨争执、鸡毛蒜皮,此刻尽数变淡。
“晚上有空没有?”何雨柱轻声问道。
许大茂瞬间浑身紧绷,连连后退两步,如临大敌。
“何雨柱,你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咱俩可没好事可谈!”
“不打架、不挖坑、不算计你。”
何雨柱端着空碗,目光沉静,语气郑重。
“找你喝一杯,谈一笔压了一辈子的旧账。”
许大茂满脸错愕,疑惑追问:“咱俩从小到大,除了吵架斗仇、互相拆台,哪来的旧账?”
何雨柱抬步前行,背影沉稳,声音轻轻落在风里。
“有。”
“是一条命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