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气得直翻白眼:“行了行了!都别添乱了!去!快去请蓝小姐!”
苏婉宁一听,连忙爬起来:“我去!我去请!”
她刚跑了两步,就被齐嬷嬷一把拽住:
“苏表小姐,您就别添乱了!您在这儿待着,老奴让人去请!”
苏婉宁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姑母,眼泪又掉了下来。
齐嬷嬷一边给苏太妃顺气,一边回头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去请蓝小姐啊!就说太妃晕过去了,让她快来!”
一个婆子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跑。
齐嬷嬷又转头看向苏婉宁,见她站在那儿哭,叹了口气:
“苏表小姐,您先坐下吧。您要是再哭下去,太妃醒了又该心疼了。”
苏婉宁抽噎着,乖乖坐回椅子上,不敢再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云起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齐嬷嬷那张焦急的脸,又看到苏婉宁坐在一旁哭,眼中的怒色未褪。
她指着苏婉宁,声音虚弱却带着怒气:
“你说她算计你,是她让你去偷听的?是她让你听到了就逃跑的?是她派人去威胁你说出这秘密的?”
苏婉宁被她一连串的问话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嬷嬷见她气得不轻,接过她的话对苏婉宁说道:
“我们未来的王妃是在替你背锅,你没听明白吗?怎么反倒说是她算计你?”
苏婉宁睁大了眼睛:“背锅?她……她背什么锅?”
齐嬷嬷叹了口气:“昨儿个太妃还警告过你,知道的事越多,死得越快!
让你没事别瞎打听!
可你倒好,一夜便惹出这么个天大的祸事来。
皇后没死的事,是你偷听来的,是你泄露出去的,黄贵妃的人截的是你,问的也是你——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是蓝小姐让你做的?”
苏婉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齐嬷嬷继续道:“可蓝小姐刚才怎么说的?
她说这一切都是她有意安排的,是她让你住进迎宾苑的,是她让你有机会去东院的——
她把所有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怕太妃忧心过度,怕你被黄贵妃的人灭口!她是在保你的命!”
苏婉宁的脸色白了。
齐嬷嬷看着她,目光复杂:
“苏表小姐,蓝小姐是担忧太妃思虑过重,这才出言将事情包揽到她身上。
您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还骂她是毒妇——
您说,太妃听了这话,能不气吗?”
苏婉宁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她想起蓝若溪刚才说的话,想起她蹲在自己面前问“你对不起我什么”时的语气,想起她转身离开时那句“太妃放心,我有分寸”……
她一直以为蓝若溪在算计她。
可齐嬷嬷说的没错——是她自己半夜跑去偷听的,是她自己害怕逃跑的,是她自己被人一吓就全说出去的。
蓝若溪没有逼她做任何事。
她抬起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姑母,声音带着哭腔:
“姑母……我错了……”
苏云起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宁儿,你记住姑母今天说的话——
这京城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有些人看着和善,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刀。
有些人看着狠辣,其实是在保你的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溪那丫头,不是你能惹的人。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苏婉宁这次没脾气了,她垂头丧气地往外走,今天,吓死她了。
钟粹宫,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