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荣陷入了沉思:“是的,十六年前,我刚接手陆家产业,那是八月,我到江南与当地陆家掌柜会面,就在望楼上。
那夜,望江楼只有我们陆家的人,望江楼也是陆家产业之一。
就是那夜,我却着了道,迷糊中与一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醒来后,却不见人,
而她拿走了爹的玉佩,就是你脖子上那块。”
陆锦荣说到这儿,神色有些恍惚:
“后来我查到了给我下药的叛徒,是一个陆家掌柜,他想把女儿嫁给我,就在我酒中下了药,却不料……出了贫子。”
蓝若溪听懂了,敢情那夜是蓝清浅和陆锦荣来了一段错误的情事,然后蓝清浅带球跑了?
“所以你就一直找我娘?”
“后来,我不时会做梦,梦到那夜之事,便派人继续查,查出那夜你娘亲为了谈生意,女扮男装进了望江楼——她胆子可真大。”
这个真相让蓝若溪一时有些恍惚。
她一直以为父母之间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结果真相是——
她娘胆子大到女扮男装闯进陆家的地盘,阴差阳错和陆锦荣有了一夜情缘,然后带着孩子跑了,还随便找了个上门女婿掩盖怀孕的事实。
她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所以……我娘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陆锦荣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查到她的时候,蓝家已经出事了。
十年前我得到她在京城的消息,蓝家已经烧成了白地。
我以为她也死在那场火里了。”
他没说,当时也不能确定到底那夜的人是不是蓝清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直到四个月前——
那夜,我在京城看到你在你的栖云楼出售雪盐的独家经营权给那三个国家的使臣。
南宫夜说你长得像我,而我也觉得与你有几分亲近感,于是我便让人查你——后面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民间传闻:蓝家孤女的生父另有其人的谣言是你传出去的?”
陆锦荣点了点头:“我怕你不认我,你娘又生死不明,我不敢轻举妄动,得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于是,我便让陆安传出谣言,说齐少义并非你的生父。”
“你真聪明。”
“彼此彼此~”
父女俩相视而笑。
笑了一会,蓝若溪又面带愁容:“可是,我娘又不知去向了。”
陆锦荣拍了拍她的肩:“起码她现在在自己人手中,相见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这下又笑不出来了,那是她们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的行踪是他们最大的心事。
正在这时,影九来了:“主子,苏太妃的嬷嬷来说,苏小姐有请。”
“我知道了。”
蓝若溪转向陆锦荣:“你弟弟说你于大年初三枉死于大晟,将要向大晟讨个说法,此事你看怎么办?”
陆锦荣躺回榻上:“你不是有了安排吗,我只管死着便是。”
“好吧,那你休息,还有,你的宝贝养女,她要是再敢上蓝家找事,我可不会再饶她了。”
陆锦荣闭上眼睛:“本座现在是有女儿的人,这些小事休来烦我。”
蓝若溪忍住笑,起身出门。
她这个爹还真是大方啊,陆家的事,他完全放权给她了。
小狐狸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下就跳到她手上,让她抱着。
蓝若溪嫌弃地挥开:“爪子这么脏,我的衣服!”
小狐狸继续跳,非要跟着去。
蓝若溪只好抱着它,一人一狐走向大门。
苏太妃的厅堂里
苏婉宁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头都不敢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