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盯住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他顿了顿,又道:“其次,您扣扳机的那一瞬间,手指会有一个细微的动作。
如果您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他在您手指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闪避了。
子弹再快,也快不过提前做出的动作。”
蓝若溪听得认真,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道:
“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躲不开?”
陆云被她问得一怔,想了想才答道:
“除非……您能在不看目标的情况下开枪,或者让目标根本不知道您在瞄准他。
还有就是——别让人看出您什么时候会扣扳机。”
蓝若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陆云看着她那副已经开始琢磨改进方案的模样,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以这位少主的性子,怕不是又要折腾出什么更吓人的东西来。
夜色渐深,三国使馆内的灯火却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元昊铎写完最后一封信,吹干墨迹,仔细封好火漆,交给等候在旁的心腹:
“连夜送出,走最快的驿道,沿途换马不换人,务必在十日之内送到燕烈王手中。”
心腹接过信,贴身藏好,躬身退下。
隔壁房间里,拓跋荣和段明瑞也相继写完了信,交给各自的信使。
三人在厅中重新聚齐时,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拓跋荣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也不管凉热,抹了一把嘴道:
“信是送出去了,可就算最快速度,一来一回也要二十天。二十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段明瑞也皱眉:
“问题是明天就是初九了。
蓝若溪给我们的十日之限已到,明天她要是上门来问“三位考虑得如何了”——我们拿什么答复她?”
两人同时看向元昊铎。
元昊铎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灯下,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似乎在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开口说道:
“明天一早,我去见蓝若溪。”
拓跋荣和段明瑞都是一愣:“你去见她?”
“对。”
元昊铎抬起头来:“不是以大晟属国使臣的身份,也不是以战败国求和使者的身份——
就以一个想跟她做生意的商人身份去见她。
她要的是生意,不是战争。
那我们就给她生意。
她手里有盐、有开山火、有那种新武器,这些东西我们都需要。
与其等着她拿枪指着我们的脑袋逼我们签城下之盟,不如我们自己主动把价码摆到桌上来谈。”
拓跋荣和段明瑞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确实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三国使馆的灯终于灭了,而他们的灯一灭,摄政王就回府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书房,也没回他日夜最爱在的地方——军火营。
而是无声无息地坐到了——王府东院住着蓝若溪的屋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