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庄。
这庄子是蓝若溪通过这几日接见的十几位蓝家旧掌柜中,一位名叫孙茂的老掌柜暗中置办下的。
孙茂原是蓝家掌管西南盐路的大掌柜之一,为人谨慎忠诚,
蓝家出事后隐姓埋名,做些小买卖,直到听闻蓝若溪归来并做出惊天动地之事,才辗转寻来。
蓝若溪考察了数人,最终留下了包括孙茂在内的三位掌柜。
孙茂熟悉盐务,人脉也广,被她委以重任,秘密筹建这处“试验工坊”。
另外两位,一位精于账目和商铺管理,被她派去整顿京城几家刚刚收回的蓝家铺面;
另一位则擅长与各地行商打交道,被她派去暗中联络那些散落各地的蓝家旧部,并探查矿山、茶山详情。
此刻,庄子里一片忙碌,却井然有序。
外围是普通的农田和农户掩人耳目,内里核心区域,已被改造成一个初具规模的制盐、制糖工坊。
蓝若溪在孙茂的陪同下,戴着帷帽,低调地巡视。
“姑娘,按您给的方子,反复溶解、过滤、熬煮、结晶,出来的盐……”
孙茂激动地捧起一小撮放在白瓷盘里的雪白颗粒,声音发颤:
“细腻如雪,毫无苦涩杂味! 这、这简直是贡盐中的上品啊!不,比贡盐还纯!”
蓝若溪捻起一点尝了尝,点点头。
这只是初步提纯,去除大部分镁钙等杂质,得到相对纯净的氯化钠。
在这个粗盐苦涩、好盐价高的时代,已经是碾压级的产品。
“产量如何?损耗可大?”
“回姑娘,因是初次,匠人还不熟,损耗约有三成。
但熟手后,应可降至两成甚至更低。
这庄子偏僻,取用地下卤水也方便,原料不缺。
只是这过滤用的细棉布和木炭,耗费不小。” 孙茂如实汇报。
木炭?
蓝若溪心中一动,木炭的热卡哪有煤炭高,再加上,马上又要入冬了,她可以做煤炭生意啊。
“无妨,该用的不能省。安全第一,保密为重。
参与此事的工匠,家眷都要妥善安置,工钱给足,但要签死契,规矩讲清楚。”蓝若溪冷静吩咐。
盐乃暴利,更是敏感之物,必须慎之又慎。
“是,小人明白。”
制糖区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摆放着许多陶缸、木桶,以及一些带着螺旋压榨辊的木架。
空气中飘散着甜香和淡淡的焦糖味。
“黑砂糖脱色、结晶,已有小成,虽不及姑娘说的“白糖”晶莹,但已洁白许多,甜味纯正。”
孙茂指着另一盘略显淡黄的糖粒,“只是这甜菜……刚出苗,成不成,还得看天时。”
“不急,慢慢试。甘蔗糖的提纯继续改进,甜菜是长远之计。”
蓝若溪心中已有规划。盐、糖,都是这个时代的“白色黄金”,
更是未来她重要的资金来源和谈判筹码。
皇帝现在不知道,但她需要准备好,在关键时刻,能拿出足以让皇帝都无法拒绝的利益。
再加上,把有烟煤烧成无烟煤的想法已经心中成型,这个时代,她站稳脚跟了!
天色渐晚,秋日的夕阳将官道两旁的树木拉出长长的影子,官道上行人渐稀。
蓝若溪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里,闭目养神,脑海中仍在推敲着无烟煤的制备方法和可能的销售渠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