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去,把摄政王请来。另外,让御膳房送些清心下火的茶点。”
“是。”
不多时,秦灼步入御书房。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步履沉稳,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外面那场搅动半个京城的轩然大波与他毫无关系。
“臣弟参见皇兄。”
“坐。” 皇帝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语气听不出情绪。
“外面的热闹,九弟可听说了?”
“略有耳闻。” 秦灼坦然落座,语气平淡。
“你怎么看?” 皇帝紧紧盯着他。
秦灼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平静地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拿出几页纸递给秦天一。
“花露水?养颜霜?.......九弟,这……?”
秦灼再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瓷瓶,拨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
御书房内,那奇异的清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压抑和怒火。
皇帝秦天一接过那个小瓷瓶,放在鼻端仔细嗅闻。
香气清雅柔和,带着淡淡的花草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一宁,与宫中惯用的浓郁熏香截然不同。
他又拿起那几页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花露水、玉容养颜霜、兰芷防冻膏”等名目,以及简要的功效说明:
提神醒脑、驱蚊止痒、滋润肌肤、淡化细纹、预防冻疮皲裂……
“此物……”
皇帝目露惊异,看向秦灼:“是那蓝家丫头弄出来的?”
“正是。”秦灼点点头。
“她流落在外十年,似乎从她那养父无影处,学了些奇特的医术和方技。
这几样东西,是她准备在“蓝颜知己”店铺售卖的。
臣弟已找人私下试用过,效果奇特,远胜市面上同类之物。
尤其是这花露水,在这秋日,驱蚊止痒效果极佳,且气味宜人,用于军中或南方湿热之地,或有大用。”
皇帝眼中精光闪烁。
他不是深宫妇人,自然立刻听出了秦灼的弦外之音——
这不仅仅是女人家的胭脂水粉,这是能带来巨大利润,
甚至可能具有战略价值的新奇货物!
“她……竟有这般本事?”
皇帝放下瓷瓶,手指无意识地在“玉容养颜霜”几个字上敲了敲。
一个刚回京、无权无势的孤女,面对绝境,没有崩溃,没有一味蛮干,
反而在短短几天内,不仅用毒术和狠劲逼得齐少义身败名裂,
还悄无声息地弄出了这等前所未见、很可能一本万利的东西!
这份心性、手腕、和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她不仅弄出来了,还在三天内,秘密招募了十数名可靠人手,
厘清了原料渠道,改造了店铺,五日后蓝颜知己便要开业。”
“而齐少义,直到被她逼得游街前,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一点地契沾沾自喜。”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重新审视着那几页轻飘飘的纸和那个小瓷瓶。
这哪里是一个“冲动复仇的孤女”?
这分明是一个目标明确、行动力极强、且懂得隐蔽发展、暗藏锋芒的潜龙!
她报复齐少义,并非纯粹泄愤,更像是扫清障碍,为自己争取生存和发展空间!
而她真正的“武器”和“依仗”,或许从来就不只是那骇人的毒术和秦灼的大氅,
更是她脑子里的这些方子,和她那份在绝境中依然能冷静布局、快速执行的能力!
“所以,你给她大氅,不仅仅是……” 皇帝看向秦灼,目光深邃。
“是观察,也是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