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没看食盒,只看她们。
“这是谁吩咐的?”
“自然是柳姨娘。”尖脸丫鬟扬着下巴。
“姨娘说了,大小姐身子不好,需清淡饮食。这些最是养人。”
“是吗?”
蓝若溪缓步走近:“可我听说,府中喂狗的剩饭,也比这新鲜些。”
两个丫鬟脸色一变。
“大小姐这是什么话?”圆脸丫鬟尖声道:
“我们好心给您送饭,您倒编排起我们来了?您要是不吃——”
“我吃。”蓝若溪打断她,伸手端起那碗馊粥。
两个丫鬟眼中闪过得意。
可下一秒——
蓝若溪手腕一翻,整碗粥泼在尖脸丫鬟脸上!
“啊——!”尖脸丫鬟尖叫,被烫得连连后退。
“你疯了!”圆脸丫鬟冲上前要打人。
蓝若溪不退反进,右手一扬,一把淡黄色的粉末撒出,正扑在圆脸丫鬟脸上。
圆脸丫鬟动作一僵,张着嘴想骂,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嗬……嗬……”
她惊恐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又看向蓝若溪,眼中满是恐惧。
“既然你们不会说话,那就别说了!”
尖脸丫鬟见状,转身想跑。
蓝若溪更快,一步上前,左手扣住她后颈,右手将同样的粉末塞进她嘴里。
这可比抓实验老鼠容易得多了。
“唔——!”
尖脸丫鬟拼命挣扎,可那粉末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
片刻后,她也发不出声音了。
两个丫鬟瘫坐在地,捂着喉咙,满脸惊恐地看着蓝若溪。
蓝若溪拍了拍手上的残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褐色药丸。
“这是三日哑,服下后三日不能言语,三日后自解。”
她将药丸递到两人面前。
“但若三日内不得解药,便会永久失声。”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
“现在,带我去府上药房。别耍花样,否则——”
她晃了晃瓷瓶:“这里面,还有能让你们肠穿肚烂的药。”
两个丫鬟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蓝若溪从她们身上搜出腰牌,又让圆脸丫鬟脱下外衫,自己披上——
二等丫鬟的衣裳,比她身上那件月白裙更不起眼。
“走。”她低声道。
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起身,一前一后带着她出了听雪轩。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沉沉晕开,将侯府的雕梁画栋都浸染成模糊的暗影。
廊下稀疏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吐出昏黄黯淡的光,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反而将更远处的黑暗衬得越发深邃。
三人穿过沉寂的后花园。
白日里争奇斗艳的花木,此刻只剩下黑黢黢幢幢的轮廓,
夜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窃窃私语。
空气中浮动着夜来香甜腻到近乎窒息的气味,混着泥土与露水的湿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