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哲点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吃完饭,众人各自收拾回房。
夏栀抱着笔记本回了二楼的房间,坐在书桌前,把今天感知到的记忆碎片一点点记下来。字写得很慢,眼泪时不时掉在纸页上,晕开浅浅的墨迹。
她写柳砚藏在书里的发带,写油灯下扎破的指尖,写瘟疫里反复念着的名字。写着写着,她忽然有点害怕,怕明天就算拿到绣帕,柳砚也不肯走。怕他执念太深,哪怕知道了姑娘的心意,也还是舍不得离开这堵院墙。
正出神间,窗外传来轻轻的风声,带着点极淡的清冽香气,像山涧的泉水,又像雨后的青苔。
夏栀愣了愣,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三楼的窗户亮着一点微光,朦朦胧胧的,是林溪的房间。
她想起下午在巷子里,共情到最深处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一股很干净的净化力,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共情太久出现了幻觉,现在想来,难道是林溪姐悄悄去过?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林溪姐平时连三楼都很少下,整天安安静静的,怎么会特意跑到槐花巷去。多半是自己太累了,感知出了错。
她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梦里是百年前的槐花巷,春光明媚,槐花开得满树雪白。青衫书生站在院墙边,绣花姑娘坐在井台边,风卷着槐花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书生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姑娘笑着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耳根。
他们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第二天一早,夏栀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小声说:“夏栀姐,该出发了。所长让我叫你起床,早饭已经做好了,是你爱吃的豆沙包。”
“来了来了!” 夏栀赶紧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就往楼下跑。
院子里,众人都准备好了。王虎扛着工具包,怀里还揣了两个肉包,说是路上饿了吃;江哲拿着平板,正在核对地址和路线;陈默检查着预警设备,指尖按在平板上,神情比平时认真不少。肖风站在老槐树下,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指尖还转着一枚玉佩,正是那块三魂玉佩。
“都准备好了?” 肖风看向众人,收回玉佩,“走吧,去城西。早去早回,免得夜长梦多。”
一行人出了门,往城西柳木巷走。
夏栀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眼里带着期待。
她迫不及待地想拿到那块绣帕,迫不及待地想站在柳砚面前,告诉他,他不是单相思,那个姑娘也等了他一辈子。
百年的遗憾,总要有个圆满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