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悄悄溜出了院门。

他脚步很轻，贴着墙根走，像影子似的跟在灰衣男人身后。灰衣男人完全没察觉，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穿过了两条巷子，最后在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外停了下来。

工厂围墙破破烂烂的，大门上着锁，上面贴着封条。灰衣男人左右看了看，熟练地从围墙的破洞钻了进去。

陈默躲在远处的树后面，闭着眼感知了一下。工厂里面有三股微弱的魂力波动，都不强，应该都是底层人员。他不敢靠太近，远远地记下位置，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里面没有别的动静，才悄悄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两个巡逻的归墟会杂役，吓得赶紧钻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躲着，等两人走了才敢出来。回到事务所的时候，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帽子也歪了，看着有点狼狈。

“怎么样？” 肖风连忙递给他一杯水。

“找到了。” 陈默喘了口气，接过水喝了一口，“在郊区的废弃制衣厂，里面有三个人，魂力都不强，应该就是个基层联络点。周围没什么埋伏，看着挺简陋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具体位置指给江哲看。江哲立刻在地图上标了出来，眉头微蹙：“这个位置很偏，周围没什么住户，确实适合当联络点。不过只是个基层点，估计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嗯。” 肖风点头，“先不打草惊蛇。派人盯着，看看他们和谁对接，顺着线往上挖，争取摸到更高层的人。”

“我来制定监视计划。” 江哲立刻接话，“两个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二十四小时盯着。陈默危险感知强，适合盯夜班，不容易被发现。白班我和王虎轮流来。”

“行。” 肖风同意，“就按这个来。注意安全，一旦被发现，立刻撤，别硬拼。”

计划定下来，众人立刻开始准备。江哲去整理监视需要的装备，王虎去准备吃的，陈默回去换衣服，院子里一下子就忙了起来。

肖风站在廊下，看着江哲蹲在地上整理设备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江哲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你本来就是独立调查员，只是临时合作。” 肖风语气平静，“现在黑诊所的案子结了，归墟会的线索也有了方向，你……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江哲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我不走了。” 他说，“我想正式加入事务所。”

肖风愣了一下，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查归墟会查了三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江哲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一个人查线索，一个人行动，效率很高，但也有局限。这段时间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发现团队协作能做到很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回肖风身上：“这里信息互通，人手也够，比我一个人查效率高得多。而且……”

他难得地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而且，这里挺好的。”

没有冷冰冰的数据，没有永远一个人的房间，有烟火气，有同伴，有说有笑。虽然乱了点，不那么守规矩，但很踏实。

肖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欢迎加入。” 他伸出手，“事务所正好缺个战术大脑，以后情报分析和行动计划，就交给你了。”

江哲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也笑了一下。这是肖风第一次见他笑，平时总是冷冰冰的人，笑起来居然还有点浅，却很真实。

他伸手握了上去，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