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大半个钟头,方清沁站起来要走。冯德玛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上。
“我下周还来。”
方清沁说道
“好。”
“你要是没事,也可以来学校找我。我下午四点放学。”
冯德玛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好!”
方清沁走了之后,冯德玛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鹿鸣喊他。
“别看了,进来洗鸟。那只仓鼠还在池子里泡着呢。”
冯德玛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脸上的笑还没褪。
过了两天,冯德玛果然去了。
那天早上他把活干完,跟闻宁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下午四点多,学校放学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涌出来,方清沁夹在一群小孩中间,手里牵着一个,旁边还跟着两个,一边走一边低头跟孩子们说话。
冯德玛站在站牌底下没动,就看着。方清沁抬头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手里的孩子交给旁边一个同事,走过来。
“你还真来了。”
冯德玛挠了挠头。
“你说四点放学。”
“我说的是你可以来,又没让你天天来。”
“我也没天天来,今天就来了。”
方清沁看着他,笑了一下。
“走吧,去旁边面馆坐坐。”
两个人去了学校对面那家面馆,一人要了一碗面。方清沁吃得慢,冯德玛吃得快,吃完了就坐在对面看她吃。方清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你别老看我。”
“哦。”
冯德玛低下头,盯着自己空碗看了两秒,又抬起头
“方清沁。”
“嗯?”
“你当老师累不累?”
方清沁想了想。
“累,但挺好的。小孩儿虽然闹,但有时候挺暖的。今天有个小男孩,课间塞给我一颗糖,说是他妈妈给他买的,他舍不得吃,留给我”
冯德玛听着,咧开嘴笑了。
“那小孩儿挺好”
“嗯”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方清沁要回学校收拾东西,冯德玛要坐车回去。他们在校门口分开,方清沁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
“好”
冯德玛坐车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门,鹿鸣正在柜台后面啃苹果,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吃面了?”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鹿鸣哼了一声,没再问。冯德玛走到后面,把水池里那只泡了一下午的仓鼠捞出来,擦干,放回笼子里。仓鼠在笼子里转了两圈,趴在角落里不动了。
冯德玛蹲在笼子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拿起那盆方清沁送的绿植看了看。
叶子绿油油的,长得挺好。他拿喷壶喷了点水,搁回原处。
闻宁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菜。看见冯德玛在柜台前面站着,随口问了一句。
“去了?”
“去了”
闻宁把菜搁下,没再多问
后来冯德玛隔一段时间就去一趟城西,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店里的小玩意儿。
方清沁隔一段时间也会来店里坐坐,跟鹿鸣聊几句,跟闻宁打个招呼,然后跟冯德玛说几句话。
两个人都没多说什么,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来往着。
鹿鸣有时候看着他们俩,会凑到闻宁耳朵边上嘀咕一句。
“这俩人到底算怎么回事?”
闻宁头也没抬。
“你管呢。”
鹿鸣撇撇嘴,没再问。
又过了些日子,方清沁来的时候,带了一盆小绿植,搁在柜台上。
“放店里吧,好养活。”
冯德玛看着那盆绿植,乐呵呵地搬来搬去,最后搁在柜台角上。
他每天擦柜台的时候,都会顺手给那盆绿植浇点水。
鹿鸣说他闲得慌,他也不恼,就嘿嘿笑两声,继续浇他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