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玛抬起头,眼睛亮了。
“舅你同意我留下来?”
“我没说同意。”
河伯转过身,在店里又转了一圈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在闻宁这儿讨杯茶喝。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门被推开,闻宁拎着菜进来了。看见河伯坐在店里,他点了点头。
“您是?”
河伯站起来,对着闻宁拱了拱手。
“我是黄河河伯冯夷,闻天官,麻烦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外甥了”
闻宁把菜搁在柜台上,摇了摇头。
“德玛挺好的,不麻烦。”
河伯笑了笑,重新坐下。
“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他,二是谢谢你,这段时间你费心了”
闻宁摆了摆手。
“都是该做的”
河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了冯德玛一眼,冯德玛正站在旁边咧着嘴傻笑。
“舅,你晚上在这儿吃饭不?”
河伯想了想。
“行,吃了再走”
冯德玛乐得蹦起来,拉着鹿鸣就往后面跑。
“鹿鸣鹿鸣,去买菜,我舅爱吃鱼。”
鹿鸣被他拽着,一脸无奈。
“你舅爱吃鱼你拽我干啥,你自己去。”
“我不认识路”
“你在这待了这么久了,你不认识路?”
“那家鱼摊我忘了在哪儿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外走,声音渐渐远了。河伯坐在店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对着闻宁说了一句。
“这傻小子,给你添麻烦了”
闻宁倒了杯茶递过去。
“不麻烦。他真的挺好的”
河伯接过茶,喝了一口,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店面,又看了看货架上那些瓶瓶罐罐沐浴露
“他从小就这样,脑子不灵光,也算是心地善良。后来天庭招人,我托关系把他塞进去,本想着有个正经差事能锻炼锻炼,结果没干多久就被外派了”
闻宁听着,没插话。
“外派就外派吧,下到凡间来,我本想着他吃吃苦就回去了。结果倒好,他还喜欢上了这里”
河伯放下杯子,看着闻宁
“闻天官,我问你一句实话,他在这儿,真没给你惹麻烦?”
闻宁想了想。
“惹过。洗鸟把鸟洗秃噜皮了,打架忘了自己是神仙,差点被几个小混混打”
河伯听完,反而笑了。
“那还行”
闻宁看了他一眼。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他是我外甥,我能把他塞回河底去?”
河伯靠在椅背上,看着柜台后面那排货架
“他娘走得早,我把他带大的。就是笨了点,做事不过脑子。但有一点好,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认准了你这家店,就让他待着吧。总比在天庭混日子强”
闻宁没接话,只是把菜拎到后面去了。
过了一会儿,鹿鸣和冯德玛回来了,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冯德玛脸上笑开了花,进门就喊。
“舅,买了鱼,还买了肉,鹿鸣说他会做红烧鱼”
鹿鸣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时候说我会做了,我说的是我看别人做过。”
河伯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那今天尝尝鹿鸣的手艺”
鹿鸣(●—●)
那天晚上,几个人围在柜台后面吃了顿饭
冯德玛给他舅夹菜,夹得碗里都堆成小山了
河伯嘴上嫌弃,但吃得挺多,红烧鱼吃了大半条。鹿鸣喝了点酒,脸红红的,坐在旁边傻乐
吃完之后,河伯站起来,拍了拍冯德玛的肩膀。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光顾着傻乐”
冯德玛点头如捣蒜。
“知道了舅,你放心吧”
河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店
他对着闻宁拱了拱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冯德玛站在门口看着他舅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鹿鸣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
“你舅走了?”
“走了。”
“舍不得?”
冯德玛想了想。
“有一点点”
鹿鸣把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后走。
“没事,过段时间还能见。先把碗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