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看了闻宁好一会儿,把垃圾桶顺手就放在了旁边
“我叫胡九妹”
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
“我对龚凯没有什么恶意”
闻宁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下意识的就冒出来一句
“那你图龚凯什么?他就是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胡九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
然后她抬起右手,手背朝上,在闻宁的注视下,那只细白的手背上缓缓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毛
“我之前认识龚凯”
“你刚才感觉到的,是你身上的雷法感应到了我的妖气”
闻宁下意识地按了按丹田的位置。那股温热的气息已经安静下来了
“十多年前”
胡九妹开口说了起来,打开了他和龚凯之间的缘分之路
“我还没有修成人形。那时候我住在一座山上,山不大,林子里什么都有,我每天在林子里找吃的,躲鹰,躲蛇,躲人”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的手腕那里,虽然很淡,但是还是可以看到有一个伤痕,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了
“我们妖类修行,是需要度过三劫的,天劫,地劫,人劫”
胡九妹把自己那个有伤疤的左手轻轻收了起来
“正常来说,只要没有恶业缠身,天劫,地劫虽然难,只要好好应对都是可以度过的,但是人劫不一样,要是你命中没有这份气运的话,人劫就是生死劫”
胡九妹说道这里,眼神慢慢的空洞了起来,陷入到了之前的回忆里面
“我当时就是已经度过了天劫,地劫,但是人劫的时候我被一个猎人用扑兽夹夹住了”
闻宁脑子里浮现出一只小狐狸拼命挣扎的画面,前腿被铁齿死死咬住,血把泥地染成了深褐色
“我当时挣扎了很久,越挣扎夹子咬得越紧,后来我没力气了,就趴在那里,等死,可能是我没有那份气运吧”
胡九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但是差点死的不是自己一样
“但是猎人没来,却来了一个小孩”
她转过头看着闻宁,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活人的温度,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个小孩蹲在我面前,看了我很久,他伸手想摸我,我咬了他一口”
闻宁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
这确实是龚凯能干出来的事
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墩蹲在一只被夹住的狐狸面前伸手去摸,被咬了也不奇怪
“但他没走”
胡九妹自己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手缩回去,吹了吹被咬的地方,然后又伸过来,把扑兽夹掰开了。他掰了很久,手都被夹子划破了,一边掰一边跟我说:你别咬我啊,我救你”
“他把我抱起来,塞进外套里,一路跑下了山”
胡九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变得更温柔了“他把我放在他家后院,偷偷养了大半个月,他不敢告诉大人,每天都从自己碗里省下半碗饭端到后院给我,还把自己的破衣服铺在纸箱子里让我睡觉,他叫我不叫狐狸,叫我小红”
闻宁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确实是龚凯干出来的事
这起名水平和大学时候在宿舍养仓鼠起名叫旺财一脉相承。
“后来呢?”
“后来邻居发现了,举报了,说他家后院养了野生动物,他爸气得把他揍了一顿,把狐狸放了”
胡九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调,但闻宁注意到她交叠的十指收紧了,指节泛着白
“我被放回了山上,他追到了山脚下,站在路口喊了半天小红,我也站在林子里看了他半天。他不知道我在看他,但他一直喊,喊到嗓子哑了才被他爸拽回去”

